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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吵?”
面對白衣俠客的這番質問,小柿子十分耿直地回答。
“我說你吵。”
晏良見這白衣俠客臉越來越黑,忙出來打圓場:“公子你好呀,還記得我么?”
晏良是記得這個土豪的,因為在這公子之后不久,徐一為便來問龐昱的下落了。
連著兩個人問安樂侯龐昱的下落,能不印象深刻么?
白玉堂不欲與一小孩子計較,冷冷地看向晏良,看了幾眼,沒想起來是誰,一時之間陷入了思索。
晏良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啊……東華鎮那個算命的。”
白玉堂這才瞥見龐昱手里拿著的算命幡,想起來那時晏良說過的話:“是你。”
晏良真誠道:“相逢即為有緣,敢問這位兄臺名諱?”
青年俠客傲然道:“白玉堂。”
龐昱“啊”了一聲。
他當然聽過白玉堂,鼠貓之爭的主人翁之一,這場爭斗始于皇帝的一句戲言,引來了陷空島五鼠之一錦毛鼠白玉堂的不滿,由此鬧東京、盜三寶、除惡人。但如今他“啊”不是因為見到了傳言中的人物而震驚,而是因為白玉堂和開封府關系很好。
鼠貓之爭爭來爭去什么也沒爭出來,白玉堂反倒和展昭成了朋友,這讓被白玉堂戲弄過的龐太師吹胡子瞪眼氣得心肝疼。
龐昱聽了一耳朵來自他爹的抱怨,對這個印象深刻。
意識到之后,龐昱立馬慫了。
慫的表現就是不由自主地往晏良身后縮。
晏良:……這傻蛋。
他咳了咳,腳往后一挪,踩上龐昱的腳,意欲提醒龐傻蛋別表現的太明顯了,龐昱干笑一聲,強裝淡定地又移了出來。
白玉堂:“……”
晏良猛咳嗽:“咳咳咳咳這是于——”
他才說出一個姓,便想起來他不久前才對小柿子說過龐昱的名字,一時心里摸不準白玉堂是否聽見了。
白玉堂他聽見了嗎?
他當然是聽見了的。
習武之人耳聰目明,且山間寂靜,微小的動靜都能放大許多,白玉堂在山里轉悠了兩天,隱隱約約能聽見那些洞窟中村民的爭吵與呼喊,今日晏良和龐昱進山后他便聽見了兩人一路閑談扯著瞎話往山里靠近。
并未直接點出來的原因則是因為——龐昱他和傳遍天下的通緝令上的肥胖子毫無相似之處。
白玉堂早已將通緝令上的肥臉與“無惡不作”、“欺男霸女”、“克扣賑銀”、“中飽私囊”的安樂侯龐昱聯系起來,印象深刻,驟然見了真貨,一時之間無法把那張臉從腦海中去除。
晏良最終還是沒說出龐昱的假名,咳了幾聲便想糊弄過去。白玉堂不動聲色地看了這兩人一眼,想起之前遇見的那撥人,心里有了計較,轉而看向把他困在這山中兩日的小柿子。
小柿子道:“我這就放你走。”
白玉堂氣笑了:“你放我走?你白五爺是自己出來的。”
他冷著臉:“你把前因后果好好對我說說,我看能不能放你一馬。”
小柿子帶著三個人去那處洞窟,路上晏良把前因后果說給了白玉堂聽,龐昱整個人縮在晏良身側躲著白玉堂的視線,一時之間氣氛古怪極了。
白玉堂便想,這么個傻子,十有八九就是安樂侯龐昱了。
那洞窟易進難出,呈斜狀,尋常人進了難以爬出,只有如白玉堂般武功高強的人才能來去自如。于是在其余人是弱、幼、殘的情況下,白玉堂當仁不讓地下了洞窟,把那些人一個個地撈了出來。
小柿子只殺了村長兒子一人,其余人都是當年明明知曉一切卻不發一言的人,她只想懲戒他們一番。
晏良看著那些形容憔悴的村民,問她:“你為何不把村長弄來?”
小柿子道:“他太老了,若是死了不劃算。”
她在這時顯露出不屬于這個年紀的冷酷,言語間對生命的淡漠暴露無遺。
晏良嘆了口氣。
那四個孩子的父母都有一個共同點,皆為家中有幼子需要照顧,小柿子抱著讓那些人痛苦的想法,才會把那些小孩子也引來山中。
被引來山中的與去報官后被引回來的幾個人都在這洞窟里,小柿子從離開曇花村開始便一直謀劃著復仇一事。
小柿子心思之縝密已不似她那個年紀的孩子,可從樣貌來看她卻比她的年齡還小。
“你做的不錯。”
白玉堂俯視著小柿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謝謝。”小柿子眨眨眼,很真誠地道了聲謝。
那些被救出來的人神色萎靡,有些人已站都站不起來了。
晏良讓能動的幾個人和他一起下山,去村里找人,龐昱不想和白玉堂呆一起,緊跟著晏良的步伐下了山。
當晏良把村里身強力壯的幾個人帶上山,原地已經沒有了白玉堂和小柿子的身影,他想了想,還是沒有對村民們說出小柿子的存在。
曇花村村民對他感謝不已,唯有村長痛哭流涕,他老來得子,過于溺愛,將兒子養成那番脾性,這才造成了小柿子母親的悲劇。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晏良只能無言安慰他。
曇花村在這個上午終于找回了久違的熱鬧,晏良和龐昱在村民們沉浸在喜悅中時悄悄地離開了這個村子。
龐昱樂顛顛地抱著算命幡走在晏良前頭,嘴里念叨著要回快點回汴梁找他爹,越說越開心。
晏良想,要不是沒錢還不認路得靠他,估計龐昱能撒丫子直接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