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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昱手腳冰涼，晏良的話往他耳朵里灌，心臟砰砰直跳，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說什么好。

他定了定神，問道：“你……怎么知道的？”

晏良轉(zhuǎn)過身看他，幽幽道：“因為你傻啊。”

以為會迎來一頓質(zhì)問的龐昱懵了。

晏良把他撈了過來，兩人勾肩搭背，繼續(xù)往前方的屋子走。

晏良道：“徐一為說他在找安樂侯龐昱，而你見到他后又是那番表現(xiàn)，不把你跟安樂侯聯(lián)系起來才怪吧？”

“而且你還真是經(jīng)不起詐啊，這種情況下咬死不承認(rèn)才對。”晏良教訓(xùn)他，“那畫像與你沒有任何相似之處，你自己不說，誰會知道你是安樂侯呢。”

龐昱震驚不已：“你在詐我？！”

晏良嘆了口氣：“所以我才說你傻啊。”

龐二傻表示那時晏良過于正經(jīng)導(dǎo)致他沒去想別的事，只知道自己的身份被人認(rèn)出來了。

言談間兩人已走至小破屋前，晏良松了手，先踩上那石磚往屋內(nèi)走。到了門前卻奇怪沒有聽到跟上來的腳步聲，扭頭一看，龐昱站在那里笑得傻乎乎的，把“傻”詮釋到了極點。

晏良不忍直視：“……你笑什么？”

龐昱應(yīng)了一聲，踏著磚走了過來，嘴上忍不住問他：“你會把我上交官府嗎？”

他雖然這么問，卻相信晏良不會那樣做。若是真的要上交官府今日午后晏良便可以直接問他，拖到現(xiàn)在才問，也是為了避人耳目。

晏良已回頭推開了門，聽見這話后想也不想地回答他：“當(dāng)然不會。”

龐昱緊跟在他身后進(jìn)了屋，又熟門熟路地去拿了打火石把火點起。熱浪伴著煙氣撲面而來，龐昱揉著眼道：“我懸賞金這么高，你要是把我上交官府，能有很多錢。”

晏良湊了過去，伸手對著火取暖，想了想，道：“你要是想讓我把你上交官府，明天就可以帶你去。”

“別！”

“既然不想那就別說，你這樣我真的會心動的。”

龐昱委屈巴巴：“我這不是奇怪嘛……我可是安樂侯啊，他們都說我惡貫滿盈欺壓百姓搜刮民財克扣災(zāi)糧中飽私囊無惡不作強(qiáng)搶民女……”

他把那些描述他的話記得特別清，并且耿耿于心。說到最后，龐昱咬牙切齒，憤怒極了。

晏良樂了：“你做了那些事兒？”

龐昱否認(rèn)：“沒有！”

晏良微微一笑：“我相信那不是你做的。”

龐昱熱淚盈眶：“晏良……”

晏良接了下去：“畢竟像你這般傻的人只有被人欺負(fù)的份。”

龐昱的一腔感動全被這句話給壓下去了。

兩人的相處模式又回到了之前的樣子，龐昱心里開心極了，他難得有一個說得來的朋友，這個朋友還相信他，照顧他，比起朋友，更似兄長。

晏良和他圍在爐灶旁就著醬菜分吃了熟肉，外面夜風(fēng)冰涼，屋內(nèi)因灶火而溫暖無比。如今的伙食同龐昱在汴梁相比是天壤之別，龐昱卻吃得津津有味，他從來不知道這簡單的醬菜配上些熟肉能這么好吃。

說到底龐昱本性不壞，不過是運氣不好。陳州之事非他所做，那便是另有其人。

龐昱把他在陳州前后遇見的事都一一同晏良說了。

龐太師本想著讓他這傻兒子去陳州賑災(zāi)，能撈些名聲回來，而龐昱并非主要人員，一同去的戶部侍郎孫浩清才是被皇帝直接委任的賑災(zāi)官員。龐昱就是個蹭名聲的，和他一起去的是龐太師的心腹邱奇。

到了陳州后，龐昱待在陳州府衙內(nèi)沒怎么出去過，一是孫浩清勸著他不讓他出去，二是龐昱他不想出去。

“我爹說我只要什么都不做就好了，龐奇也那樣說，而且陳州那么亂，我出去也幫不上忙，所以一直沒出去過。”

龐昱悶悶不樂地拿了根樹枝搗著爐灶，說到這里抱怨了幾句。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做了那些事……”

“然后呢？”晏良示意讓他繼續(xù)往下說。

“然后我在那院子里待了兩個月，快悶出病來了，就想著出去走走，結(jié)果出去之后一堆人追著我丟石子。”龐昱憋屈極了。“我真的什么都沒做！”

他特意強(qiáng)調(diào)了一下，又繼續(xù)說下去。

那天龐昱外出散心被人攆著打了一頓，后來被護(hù)衛(wèi)給護(hù)送回去，那時他便感到奇怪，因為一堆人追著他都在罵他，說他不得好死，他爹是個奸臣他也是個惡棍。

等回了府，孫浩清愁眉苦臉地對他說事情暴露了，包拯已經(jīng)來陳州了。

龐昱心想什么事暴露了啊他什么都沒做。

孫浩清還是沮喪著臉，看起來想和他一起等死。

“我那時便想問清他發(fā)生了何事，可邱奇過來找我，也說事情暴露了。”

龐昱現(xiàn)在想來仍是百思不得其解：“難不成我真的做了那些天怒人怨之事？”

晏良嫌棄道：“不管怎么看，你都被騙了吧。”

龐昱癟了癟嘴，又繼續(xù)說下去：“后來，我就被人打暈了。就是今天見的那人。”

龐昱對著愁眉苦臉的邱奇和孫浩清感到莫名其妙，正想問，就聽到有人說話，隨后后頸一痛，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那人說：“別和這傻蛋廢話，我這便帶他走，你們自己看著辦。”

“他竟然說我是傻蛋！”

龐昱忿忿不平。

“你不傻？”

晏良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