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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卉清漠然聽著引擎聲遠去,平靜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第二天一早才領了這些年勞動的工錢,坐上趕去京市的火車。
她并沒有打算回家,但是下放牛棚時,她遇到過一位很有名的老作曲家,叫鄭有光,是以前滬市歌舞劇團的團長,被人陷害成了“黑五類”。
老人家身體不好,剛來那會差點就沒撐住,她靠著先前跟軍醫學的一點兒認藥材看病的技術把人救了回來,老爺子也就認了她做干女兒。
鄭老爺子比她早回去一年多,這回她能平反,其實和周振邦關系不大,是鄭老爺子在中央開會時強調了昆曲在我國文化領域的重要性,組織上仔細考慮過,才把這個帽子給摘了。
這一年多,也多虧鄭老爺子一直給她寄東西寫信,她才熬過這孤寂的寒冬。
現在平反了,她肯定是要去謝謝老爺子的。
綠皮火車分外擁擠,經過整整三天三夜,她才終于回到故鄉。
按照老爺子給的地址找過去,路上她順便買了點桂花糕,想著也算一些心意。
而同一時刻,周家父子也才開車回到京市。
正是國慶假期,應家也知道應卉清平反,都在家里等著她被接回來。
看見回來的只有周振邦父子,應卉清的母親徐旭芳有些疑惑:“卉清呢?怎么就你們倆?”
周振邦抿著嘴唇組織語言,周學凱卻心直口快:“姥姥,我媽說要跟我爸離婚,還說不回來了!”
徐旭芳皺起了眉:“胡鬧!你們大老遠開車去接她,她鬧的什么脾氣!”
應卉清的哥哥應華清面色也不太好看:“二十多歲當媽的人了,還跟孩子一樣矯情?有完沒完了?”
而應父神色凝重:“振邦,怎么回事?”
周振邦深吸一口氣:“可能是覺得五年前的事情還過不去吧,是我考慮不周,當時覺得她太胡鬧,所以想著晾她兩天,先帶著凱凱回來。”
應思雨聽見這話,眼中閃過一絲譏誚。
她本來覺得應卉清那沒用的廢物回來,說不定會在家里人和周振邦面前裝可憐,到時候說不定她還要想辦法離間她和家里。
結果她居然這么蠢,一開始就作天作地的鬧,都省了她費事。
但表面上,她還是裝得善解人意,低著頭愧疚道:“對不起爸媽,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當時我弄錯了表演的曲子,姐姐也不會受苦了。”
“要是姐姐實在覺得當年的事情委屈,我可以去團里說明情況,還姐姐一個清白的……”
徐旭芳聽她這么說,幾乎是毫不猶豫拒絕:“這怎么行!她是做姐姐的,本來就應該護著你!何況她都已經替你受了處分,何必再讓你也去那種鬼地方遭罪?”
應父也不贊同道:“思雨,你媽說得對,你雖然不是咱們家的親閨女,但你爸爸和我是過命的好兄弟,我答應了照顧你,哪怕自己的兒女苦一點,也不會讓你受委屈!”
應華清深以為然附和:“她那個脾氣,本來就該受點磨煉教訓才會懂事,思雨,你不用內疚,你又不欠她什么,是她自己不識抬舉不肯回來,我不信她那個鬼樣子,還真能自個兒在外面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