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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音音回頭看了一眼許云海，看他半天沒說話，開口問道：“怎么了？”

許云海一直拿著那張報紙，盯著每人每天一個雞蛋的標(biāo)題看著。他喊了一嗓子李嬸：“李嬸，最近咱這菜漲價了吧？”

李嬸在廚房洗菜，拿圍裙擦了擦手走出來：“比去年貴不少呢，咋了？我去買菜可都是記賬的。”

趙音音趕緊安撫她：“李嬸兒，誰也沒說你買菜有問題，他這是想事情呢。”

許云海又翻了翻報紙，坐下來對趙音音道：“音音啊，你現(xiàn)在還想買房嗎？”

這話問的，趙音音有點奇怪：“想啊，咱不是說好了嗎？再攢點錢就都買成房子地，還是這東西放手里放心。買別的都不值當(dāng)。”

“你不羨慕隔壁黃秀芹她們家的小汽車？”許云海承包家電賣場一年多了，手里頭攢下了二十來萬，別說國產(chǎn)車，就是日本進口的夏利也買得起，“有個小車是挺方便的。”

“咱家那面包車不是一樣開？還比她們家那夏利能裝，”趙音音這方面的思維倒是一直都跟著前世走，還有什么東西比房子地更值得買的，“再說，那一輛車能買好幾套大房子了，那車才能開幾年？”

許云海笑道：“你看看咱倆，怪不得人家黃秀芹嫌棄咱倆是土包子。”

趙音音撇嘴：“她才是土包子呢，要買房子那我就看起來。不在咱陽山市買，去省城買，多買幾套，咱家孩子一人一套！”

伊伊路過，緊張了一下：“嬸嬸？咱們要搬到省城去嗎？”

她才剛剛初一下半年，在廠辦中學(xué)讀書，她一點也不想去一個陌生的地方讀書。

“不去，不過咱陽山市能買到的房子太少了，到那買房子，還擱咱陽山市住，”趙音音知道伊伊惦記莎莎，她拍拍伊伊的手，“明天嬸嬸給你宋姨打電話，叫你念慈姐跟莎莎都來咱家吃飯。”

許云海也給她解釋：“伊伊別擔(dān)心，是叔叔覺得物價要漲，這錢啊放在手里就不劃算了。”

伊伊有點似懂非懂，許云海給她解釋：“現(xiàn)在叔叔手里有一百塊錢，一本書一塊錢，如果明年書要漲到兩塊錢一本那怎么辦呢？”

“今年抓緊多買書！”

伊伊覺得自己明白了，滿意地上樓去。趙音音聽著許云海這么斬釘截鐵地說著，突然有點惴惴：“物價真的會漲那么兇？”

“肯定要漲一波，”許云海點點頭，“你想想，京市人都能每人每天一個雞蛋了，這計劃經(jīng)濟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而且……現(xiàn)在的銀行鬧得頗為不像話啊，你不知道，連咱廠子賬面上都很大虧空了。”

“真的？”

趙音音吃了一驚，兩人雖然現(xiàn)在幾乎都不在廠子了，可陽機二廠還像是兩人的家一樣。

“對，”許云海點點頭，給趙音音解釋其中的問題，“咱們廠子甚至整個陽山市的國營廠子都不是及時結(jié)算，一直是三角債，這你是知道的。”

趙音音點點頭，她知道廠子里都是產(chǎn)品賣出去才給原料商結(jié)賬，而原料商也是這么干，再加上消費者，就形成了循環(huán)的三角債。大家都得等著下家結(jié)賬，才能給上家付賬。

“現(xiàn)在上面看廠子的政績，是看訂單的，只要拉來訂單就算利潤、就算成績。到時候具體出什么事情都不用管，”許云海一邊解釋一邊注意著趙音音的神情，“而銀行呢，又是托付代收制，也就是說，我手里頭有訂單我就可以找銀行貸款，然后銀行去找買家要錢……”

趙音音吃了一驚：“這不是加重三角債嗎？”

“對，”許云海喝了一口水，“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非常嚴(yán)重的地步了……廠子付不出錢，拿不到貨款，然后上游也拿不到貨款，銀行還有大量壞賬。然后咱們廠子管理也不嚴(yán)格，又要花費很大一筆錢在員工福利上。”

他嘆了口氣：“這個事兒，早晚要爆發(fā)的。一旦爆發(fā)就不僅僅是工廠的問題了，影響了銀行，物價勢必要大規(guī)模波動。短期內(nèi)估計就要有一波物價飛漲，然后是通貨膨脹。再過一段時間，等三角債這個事情捂不住的時候，國營廠就該開始倒閉了……”

趙音音還不太懂通貨膨脹的意思，她問了許云海，聽許云海詳細解釋給她聽，倒吸一口涼氣。

“那怎么辦？”

許云海給她倒了水：“剛剛不是說了嗎？買房子。現(xiàn)在房價這么便宜，又沒人買，大家都等著單位給分房。房子買了放在那，哪怕租出去也行，總是個資產(chǎn)。”

趙音音點了點頭，她決定了，這幾天一有機會就去看房！

第103章 二合一

看房這件事被趙音音提上日程了。

作為十中頗有威信的老師, 趙音音現(xiàn)在的人脈頗有點“四通八達”的意思。聽說她要買房子，許多老師都給她出主意。

“趙老師是要買省城的房子嗎？”

“對，咱這房子我怕以后越來越不值錢, ”不過，要是有本地合適的她也不排斥, “不過不管是哪的, 肯定得買幾套, 家里頭孩子多。”

“不光是孩子多, 姐夫這也掙得多啊。”

許云海作為本地承包公司的標(biāo)桿式人物，已經(jīng)上了好幾次報道了。本地人買家電自行車都愿意去云音，不光是質(zhì)量和售后有保證，售貨員服務(wù)態(tài)度也好上不少。

“沒有，就維持吧, 畢竟家里頭孩子那么多, ”趙音音說道, “你們要是有家里親戚擱省城的要賣房子, 告訴我一聲，真買了給你們發(fā)紅包。”

小蔡想了想, 她姐夫在省里當(dāng)記者，肯定有點子消息。她點了點頭：“趙姐，我?guī)湍銌枴！?

自從那次事件后, 周老師跟趙音音也熟悉起來, 他來教務(wù)處送文件，正好聽見這話。

“趙老師，我倒是知道有人賣房子，不過不是省城，”他朝著窗外比劃了一下, “就現(xiàn)在國營商店旁邊哪，三間門市連帶樓上的二樓，都打算賣。不知道你有興趣沒？”

要是一般的房子，趙音音也就不買了。不過門市房，哪怕是在陽山市，那也是難得的很！

現(xiàn)在剛剛開始有人開飯店開各種小買賣，門市房一個月租金可正經(jīng)不少呢！將來不管給哪個孩子，還是兩口子自己補貼，都是個不錯的投資。

“哎喲，那可太好了，”趙音音立刻拉著周老師記下了對方的聯(lián)系方式，“行，明天禮拜天我就上門去找人。事成之后給你發(fā)大紅包！”

“不用不用，”周老師趕緊擺擺手，“人家也是托到我，現(xiàn)在賣房子可不好賣呢，有幾家買房子的？”

“對啊，”小劉也好奇，“趙姐你家要是真有閑錢，咋不買個夏利呢？要我說，當(dāng)初你家就不應(yīng)該買現(xiàn)在的房子，單位分的房干啥讓出去啊？你們讓給人家了，我看那家子也沒念你好。”

趙音音沒說出去當(dāng)初被人舉報的事兒，只說家里住不下：“我們家四個孩子還一個老人，不買房子也住不下。現(xiàn)在是三位老人了，這房子住著都勉強呢。”

“車啥的，”趙音音沒直接說自己覺得車沒有房子值錢，“家里頭有個黃面包車，夠了，那不比夏利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