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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晏婧身后跟出來的保鏢將顧清嵐的手機遞給了顧彥,顧清嵐又低聲道了謝,就和李靳一同出了門。
直到車駛出了很遠,李靳才長舒了口氣:“清嵐,你媽媽真難對付,再被她那種眼神看幾眼,我都要丟盔棄甲了。”
顧清嵐輕笑了笑:“今天多謝你了。”
李靳笑著:“你就不要說這種客氣話了,本來她會找上你,也是因為你跟李家合作,我責無旁貸。”
顧清嵐知道他的性格,也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對前排的顧彥說:“小彥,麻煩你幫我安排明天去銘心那里的航班。”
顧彥答應下來,在車上就開始打電話安排,李靳聽著,就問:“怎么突然想起來去看銘心了?”
顧清嵐笑笑,想對他解釋,卻突然咳了幾聲,他在李靳面前無心掩飾,輕合上眼睛,隔了一陣才說:“沒什么,想要見她。”
車里光線昏暗,李靳卻能看到他臉上的疲倦,如此濃重,卻又淡如山嵐般,像是風吹過就能散去。
李靳自問這么多年來沒有怕過什么,這一刻,他卻突然害怕,眼前的人會如那些清晨的霧氣一般,毫無緣由地消失不見。
他想了許久,還是不知道要說什么,就嘆息著說了句:“無論如何,記得我們這些朋友都會站在你那一邊。”
顧清嵐張開眼睛,對他淡淡一笑:“謝謝。”
路銘心又夢到了顧清嵐,也許是因為發了燒身體不舒服,這次的夢境跟以往的都不同,尤其地顛倒痛苦。
她所見的,只有一片濃重的黑色,間或有微弱的光線傳來,而鼻尖聞到的,也是腐朽發霉的味道,幾乎讓人窒息。
她很害怕,她也說不清自己是害怕什么,但她拼命將身體縮成一團,把頭埋到身前那個人的懷里,不停地瑟瑟發抖。
那是一個略顯單薄的懷抱,明顯并不是成年人的體格,她卻清楚的知道,這是顧清嵐。
她拼命地貼近他,緊緊抱著他的身體,仿佛天地間就只剩下她和身邊的這個人。
而顧清嵐也用力抱著她,他俯在她耳邊輕聲說,清亮的聲音里帶著些喑啞:“沒事的,銘心,不要害怕。”
他的語氣仍是鎮定的,溫和的話語里如同酷冷冬日里的暖陽,她聽著,恐懼卻還是一絲一毫地在身體中蔓延,疼痛得無法呼吸。
她想告訴他,她害怕的并不是那些兇惡的壞人,而是害怕他們把他從她身邊搶走。
可在不停流下來的眼淚,卻讓她只能發出些模糊的音節,他仍然有耐心地輕拍著她消瘦的脊背,輕聲一遍遍地重復:“銘心,不要害怕。”
她努力抓著他的衣袖,想要讓淚水停下來,可無論如何都不能停止。
這個夢做得太沉悶,當她被床頭的手機鈴聲吵醒時,已經出了滿身大汗。
接起電話,她神智還不是很清楚,連來電人是誰都沒有看清,只來得及說一句:“您好。”
接著她就聽到了熟悉的輕笑聲,那端傳來的是溫和依舊的輕問:“銘心,還沒睡醒?”
聽到他的聲音,路銘心覺得好像有一團火從腳底下升起來,整個人都暖洋洋的,連忙翻身坐起來抱著電話:“清嵐哥哥!沒事的,我醒了!”
因為她感冒,劇組特地給她放了半天假,她早上就沒早起,準備一覺睡到中午。
現在她瞄了眼床頭的鬧鐘,發現已經是早上十點鐘了,也的確不早,就說:“清嵐哥哥打電話是特地叫我起床的?”
他又輕笑了下,才說:“銘心,把房門打開。”
路銘心這才徹底清醒了,未及深想,就忙走到門口,將房門打開,門外是剛剛穿過走廊站在她房門口的顧清嵐。
對她微微笑了笑,他抬手輕摸了摸她睡得發紅的臉頰:“看起來燒是退了。”
路銘心輕吸了口氣,她很想馬上就抱住他,但還是勉強維持著鎮定,拉住他的手,把他帶進房間的沙發上坐下,才仔細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