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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病入膏肓之前,應該就會被西夏王暴怒地砍掉,所以他也不用再去憂心這些繁瑣的小事。
那么歸降呢?在他看來,卻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使外界都已經認為他已是個投敵叛變的降臣,有些事,他也還是不會去做,若為了茍活,就去背叛自己的國家和臣民,那還不如就此死去,倒也歸于塵土,了無掛礙。
只是……他想起她臨別時那憤怒質疑的目光,她是否能懂呢?懂得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還是即使他死去,她也還是會認為他是個重利輕義的小人?
他想著,唇邊就浮上了一絲自嘲的笑容,他這一生,也算空負虛名,枉送性命……就像父親所說過的那樣,與家國皆無益處,連死都是,別說死得其所,連死都只是一個笑話而已。
在他即將又疲倦地合上雙目時,帳篷的窗口處,卻傳來了幾聲極其細微的聲響,那聲響太小,連日夜守在帳外的衛兵,都沒能聽到。
而后他就聽到了一聲低低的啾鳴,接著,眼角處劃過一抹亮麗的青色,那只小鳥小心地飛過來蹲在他肩膀上,歪頭打量了一下他后,還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
他驚詫之余,以為這只是一個幻象,繼而又在那陌生的觸感里找到了真實感。
鳥兒還親昵地蹲在他肩上,他也看到它的一只嫩黃腳掌上,綁了一只小小的信筒。
他認得它的,它是季瑛的愛寵,有個堂皇的名字,叫“青凰”,他卻看出它是只雌鳥,笑季瑛不辨雌雄的同時,堅持稱它為“青兒”。
鳥獸亦有靈,似乎覺察出了他的憐愛,他只要進宮,它總喜歡飛落在他肩上討果子吃,他也總是有求必應,喂得多了,季瑛總笑著說,再喂它就肥的飛不起來了。
就眼下來看,它還是可以飛的,不僅可以飛,還飛過了崇山峻嶺,在這敵營之中找到了他。
目光不由自主地柔和下來,他抬起僅能動的左手,將那只信筒從它的腳下取下來。
里面的信件自然是季瑛書寫的,蠅頭小楷里透露的俱是對他的憂心和掛懷。
他看著那些熟悉的字跡,目光微動:在此時,他的主君卻仍信任他,與他來說,不知是喜還是憂。
看完后將那頁紙丟在榻前的火爐中燒了,他手邊并無片紙點墨,略加思索,撕下手邊白帕的一角,咬破指尖將心中言語寫于帕上。
他已無右手可用,但世人卻鮮知,他左手仍舊寫得一手好字。
事畢,他送青兒返程,手邊沒有其他的食物可以給它,只有一些冷掉的薄餅,他掰碎了放在掌心,看它急切地啄食,目光更加柔和,低聲道:“青兒莫急,委屈你了……待回了禁宮,陛下會給你果子。”
他不敢說日后親自再給它喂食,只因此刻前途黯淡,生死難料,他何苦再去騙一只小鳥,讓它以為還有再次相逢之時。
只是青兒的到來,卻讓他看到了一線生機……并非他自己的逃脫之計,而是事關戰局的生機。
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他不再耽擱,揮手讓青兒飛出帳外,而后抬起頭,就看到了掀開皮簾走進來的李靳。
驚詫他不再躺著,而是半坐了起來,李靳神色也變了變,繼而帶著涼意地笑了笑:“看來沐先生想了幾日,總算是想通了點什么?”
他微微一笑,還是一如既往地淡然:“沒什么,只是覺得要攢些精神,方可和王爺多聊幾句。”
他態度曖昧,不過是拖延時日,在李靳聽來,卻是態度松動的跡象,等了這么久,終于等到柳暗花明的跡象,李靳一挑長眉,目光中也有了些期待:“如此看來,沐先生是真想通了……”
隨著一聲“通過”,鏡頭停止轉動,李靳也笑著去拉半躺著的顧清嵐:“顧先生,躺了半天,腰酸不酸?”
顧清嵐笑了笑,握著他的手掌從榻上站起來:“還好,躺著演戲,總算比較輕松。”
李靳也哈哈笑了起來,他身后路銘心不甘心地擠過來,握住顧清嵐的手說:“還好有被子蓋,不然老穿這么薄,清嵐哥哥都要感冒了。”
為了追求飄逸的效果,顧清嵐的戲服都是白衣為主,布料還都是絲綢薄紗,西北影視城雖然沒有像劇里一樣,已經開始下雪,但著實已經有點涼了,他的衣服穿上還真是會有些冷。
顧清嵐笑了笑,抬手捏了捏她鼓囊囊的臉頰:“沒事,我哪里那么脆弱。”
這話用他現在這樣,好像碰一碰都能碎掉跟著風飄走的扮相來說,還真沒什么說服力,路銘心又扁了扁嘴,將手里拿著的外套給他披上。
其實在路銘心看來,她目前的日子也還是滋潤的,白天拍戲雖然辛苦但還扛得下來,晚上則可以抱著顧清嵐□□睡一覺。
且不說那細腰長腿抱起來手感有多好,三五不時她還能親親摸摸,還有這個那個的,簡直不要太饜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