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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人屋里亮著燈,所以他們敲門沒一會兒,就有人走出來,“誰呀?”
顧九他們報(bào)了自己的來路。
“借宿的?”婦人把門打開一條小小的縫兒,借著剛露出頭的月光打量他們一番,見兩人相貌俊逸,嘴角帶笑,不像是壞人的樣子,便放下心,讓他們等上一會兒,她去問問家里當(dāng)家的。
不一會兒,婦人返回,打開門讓他們進(jìn)去。
顧九他們道過謝,被迎進(jìn)了堂屋。
堂屋里懶懶地坐著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翹著二郎腿,正嗑著葵花籽,見他們進(jìn)來,撩起眼皮看他們一眼,用腳尖指指旁邊的板凳,“兩位坐吧,兩位打哪兒來啊?去哪兒啊?”
顧九和邵逸客氣地坐下,顧九笑道:“從上陽郡過來,去壽陽郡。”
壽陽郡是顧九他們下一個(gè)要去的地方,這個(gè)方向正是往返的路線,男人聽了,吐掉嘴里的葵花籽,晃動腳尖,懶洋洋道:“你倆想借宿啊?”
顧九道:“趕路沒注意,耽誤了時(shí)辰,天黑了也不敢在外面露宿,只好上您這兒來,還望尋個(gè)方便。”
男人點(diǎn)點(diǎn)頭,手指在他家里晃了一圈,“兩位也看見了,這地方雖是在鄉(xiāng)下,可比起鎮(zhèn)上的一些客棧都不差了……”
他話語未盡,挑著眉地看著顧九他們。顧九就很上道的摸出一串銅板,數(shù)了五十文出來,“明白明白,這些錢一些做今晚的房費(fèi),等會兒我們還需要借用您屋里的廚房,燒些熱水。”
“那可不夠。”男人將銅板撥弄得嘩嘩響,“燒水不得廢柴么。”
顧九十分好說話的,又笑著摸出十個(gè)銅板遞給他。男人這下才滿意了,對顧九他們笑笑,將銅板裝起來,然后沖外面吼一聲,“他娘,愣著干啥,趕緊給燒熱水。”他轉(zhuǎn)頭看著顧九他們,很是仗義的模樣,“這天寒地凍的,兩位得泡泡熱水腳睡才舒坦。”
顧九笑著附和。
等熱水期間,顧九與男人閑聊,不經(jīng)意地提起,“之前天還黑的時(shí)候,我們遇到幾個(gè)同行人,聽他們說,這地的父母官就是出自貴村啊。”
男人眼睛一亮,臉上帶著得意,吹噓道:“他們說的不錯(cuò),邵縣尊正是從我們這走出去的。我自小與他一起長大,我倆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
“當(dāng)真?沒想到我倆運(yùn)氣這么好,能有幸與您結(jié)識啊。”顧九好一頓恭維,馬屁拍得男人飄飄欲仙,好似他就是邵學(xué)林本人。
顧九和男人說說笑笑,已互通了姓名,男的叫張偉。兩人閑聊的氣氛非常熱絡(luò),全程面無表情的邵逸跟個(gè)冰雕一樣坐在那,就有點(diǎn)格格不入了。
張偉略帶不滿地看向邵逸,問顧九:“你這兄弟,為什么這幅表情?”
顧九眼珠一轉(zhuǎn),拍了拍邵逸的肩膀,一臉好笑地說:“張兄不知,我們在來這之前,經(jīng)過一座破廟,我這兄弟忽然慘叫一聲從車上摔了下去,口里一直喊著有鬼……”
顧九暗中掐了掐邵逸腰上的軟肉,這處邵逸最敏感,邵逸被他掐得一哆嗦,看著就跟害怕得抖了一抖似的。
張偉臉上的表情一滯,“鬼?”
“是啊。”顧九滿臉的不以為然,“他說有什么紅衣女鬼,切……這世上哪里有鬼啊,本來我都想在那破廟湊活一晚了,無奈我這兄弟被嚇得不成樣,死活不肯留下,我沒法只能帶著他繼續(xù)往下走,好在進(jìn)了貴村,有了歇腳的住所。”
顧九暗中打量著張偉越來越白的臉色,試探道:“張兄,你知道吃什么東西能壓驚嗎?剛才我這兄弟還一路胡話,一直說那紅衣女鬼還跟在車后頭呢。”
張偉抖了一下,臉上褪去了所有的血色,雙眼直愣愣的,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的恐懼也越來越多,就跟真的見鬼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