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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月死了,尸身被關在豬籠里沉在水底,她的魂體整日整夜地泡在水里。郝振文跪在她落入的地點悲傷痛哭,但她卻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無比的輕松與解脫。
她恨、她不甘,她日日夜夜地哭泣,卻上不得岸,只能看著郝振文與秋蓉成親,看著他們拿著她多年積攢的錢買地做生意,日子越過越好。
她要變強,要回去復仇。她在這條河流里來回穿梭,將這條河流里大大小小的水鬼幾乎吃個干凈,某一天,一個帶著斗笠的人忽然找到她,問她愿不愿意報仇。
之后,她按照那人的指示,飄到了王小蝶所在的村子外,等來了投河的王小蝶,與對方簽了鬼契,為的是利用她肚子里的孩子做血引,引動陣法。
這也是為什么顧九會奇怪蘭月在可以讓王小蝶做替死鬼的情況下,卻還要簽限制她能力的鬼契的原因。
唯一的意外,可能就是他們會經過這里,看出了蘭月的身份。而蘭月也并不是真的記憶模糊,她只是太執著過去,明明最開始那么美好,為何她會落到這樣的下場。她留顧九他們喝喜酒,騙他們去找尸骨,只為拖延時間,想在忌日這天吃掉顧九補身體,增強陣法的力量,用以折磨郝家與村里人。只不過最后她發現邵逸比顧九更好吃,才臨時改了注意
當然她失敗了。
而那個帶著斗笠的人身形模糊,顧九并沒有看到對方的長相,只大概能看出是個男人。
顧九還在可惜,就感覺到身體被猛然搖晃,他的思維像忽然掙脫了什么,耳邊有了更加嘈雜的聲音。
“顧九?”
顧九睜開眼,對上一張血糊糊的大花臉,他愣了愣,才認出這是邵逸。
邵逸將顧九抱在懷里,臉上第一次有了不耐、煩躁之外的擔憂,他看著發傻的顧九:“你怎么樣,沒事吧?”
顧九剛想說我沒事,然后徹骨的寒意瞬間席卷了他全身,仿佛墜入了四九寒天的冰窖
“怎、怎么……”這么冷啊!
顧九張了張嘴,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他感覺全身血液都要被凍起來似得,身體都沒了知覺。
邵逸將顧九往懷里再摟了摟,血跡未干的手捧著顧九的臉,皺眉道:“你長不長腦子,怎么什么東西都敢吃。”
顧九頓時想起他之前抓著蘭月咬的場景,臉色扭曲了一下,蘭月雖然是鬼,但生前也是人,這算起來他和吃人差不多了,就忍不住干嘔了兩下,一臉難受。
邵逸忍不住哼道:“我看你剛才吃得還挺歡的。”明明都神志不清了,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他和師父兩個拉都拉不住。
邵逸把還在流血的手腕遞到邵逸嘴邊,“張嘴。”
顧九抖著腦袋往后縮,用眼神詢問:干嘛?
邵逸直接抓著顧九的下巴讓他張嘴,把手腕抵上去,讓血流進顧九的嘴里,冷冷道:“我怕你被凍死。”
顧九沒力氣掙開,麻木的舌尖品嘗到了熱燙的鐵銹味,這股熱湯,順著咽喉下滑,流入了四肢百骸。體內的寒意被驅散,身體重新有了知覺,顧九驚訝地看著邵逸,他的血居然還有這種作用?
只不過過了沒一會兒,暖意消散,寒意重新回到體內,凍得顧九又開始哆嗦。
這時候方北冥走了過來,催著邵逸:“把你師弟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