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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晚上睡不好啊?到那兒還得加班嗎?俞星快心疼死了,你別逞能,累了就歇會兒,領導那么牛還能不讓你歇嗎?
我歇好幾天了,哪敢不歇。葉揚也看得出俞星的疲憊,倒是你,頂著這大黑眼圈還來質問我呢?晚上沒我陪著睡,失眠了?
俞星翻了個白眼:還失眠,我都累死了,腦袋一碰枕頭就睡著。
幫陳慧忙活離婚的事兒也不輕松,不過葉揚不知道這事兒,他也不打算在視頻里提。
這樣葉揚才能一點兒沒有心理壓力地說:累點兒好,比睡不著強。
俞星當然知道失眠的滋味,那人遠在千里之外還要跟他視頻監督吃藥
,又不讓吃安眠藥,真失眠他就悲劇了。
你就巴不得我累著。俞星還是忍不住問,什么時候回來啊?
得一個月吧,金主專門為了這個村的孩子們來的,不會讓我們早走。葉揚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這會兒宿舍就他一個人,你想我啦?
想個屁,沒工夫想。俞星瞪他一眼,別急著回來,跟上次似的你好好工作。
他也學著葉揚的樣子在床上側躺下來,沒一會兒就迷糊了。
葉揚叫了幾次都沒給人叫醒,剛準備掛了視頻,卻聽見了意外的聲音。
快睡著了,俞星嘴里才終于吐出真話:快回來吧我想你。
俞星沒有陽奉陰違的習慣,答應人家的事兒就得好好做。
俞陽找過他之后,他很快就叫陳慧出來聊了一次。
就算不提俞振擎態度這最重要的一關,也要把后面的財產分割先說清楚。
弄清楚陳慧想要什么,他才能幫到她。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凈身出戶也沒關系。陳慧捋著頭發,只要一點,陽陽必須跟我。
俞星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他不太懂陳慧,明明處處都看得出她那么愛俞陽,卻又忍心利用兒子來要挾他幫她離婚。
難道不覺得應該把孩子剝離這些家長里短嗎?
陳慧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副我懂你意思的樣子:小星你也不用覺得我狠心,陽陽是大孩子了,應該了解大人之間的事。
俞星差地笑出聲來,心說現在又不是你拜托我別告訴他的時候了?
陳慧這人骨子里很矛盾,比如明明不喜歡他這個丈夫亡妻之子,卻還要在他深陷折磨時拉他一把。
既善良又小人,簡直是他不可理解的究極矛盾體。
再比如現在,她不知怎么忽然換了話題,神情怯怯的:小星,你最近身體怎么樣?
俞星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她在問什么:還好,上次去復診過了。
答完他又忽然想起,陳慧許久之前也這么問過一次。
那時他覺得是假惺惺的關懷,到今天才知道,原來是一直記得他的心病。
伸手不打
笑臉人,縱使再看不慣陳慧的作風,他也不能人前表露,于是正色道:這個事兒我沒法跟你保證,一切都需要你和我爸兩個人去談。
陳慧又急了:你又說談,我跟他現在根本交流不了,你不是也知道嗎?我
俞星打斷她:交流不了的問題我可以幫你,到時候你說清你的訴求,不要顧左右而言他。
怎么幫我?陳慧狐疑道。
俞星被她問得語塞,還真沒想過這怎么幫忙:至少我去說的話,他多少會給我個面子。
陳慧也不知是信沒信,依舊捋著她那頭發。
估計是白發變多,她最近去染了發,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俞星不禁問她:我爸最近在家嗎?
哪兒呀,根本就沒有在家的時候。陳慧翻個白眼,說是出差出差,估計不知道上哪個情人家住去了吧。
果然沒出他所料,只要俞振擎不在家,他們娘倆都會過得更開心一點兒。
俞星默默無言。這當中從根兒上算,只有俞振擎是他親爹。
可是不知道怎么,他心里那桿秤卻有點偏向陳慧了。
他我爸有說去出差了?俞星問。
有時候說一嘴,有時候走了也沒個動靜。陳慧又是一個大大的白眼,翹起了二郎腿,我也不問了,他愛上哪上哪。
情人這個詞其實讓俞星有點兒敏感。
剛出了疑似發現毒品的事兒,如果真是從情人那兒染上的,現在再去無疑是助紂為虐。
可是要陳慧硬把俞振擎留在家里,估計也不現實。
最后他只能想了個折中的辦法:我給他打個電話吧,最近盡量不要讓他出門了。
結果沒打通。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電子女聲響起,徹底澆滅了他最后一點兒希望。
他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扔,有點自暴自棄:他沒說什么時候回?
那哪能跟我說得著啊,跟他那些情人說也不帶跟我說的。陳慧三句話不離抱怨,聽得俞星頭疼。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等我聯系上我爸再說。俞星抹了一把臉,下
了逐客令,給你叫輛車吧。
送走了陳慧,俞星也沒什么心情再從沙發上爬起來。干脆翻了個身打開了手機。
葉揚出差之后他就漸漸恢復了社交軟件的使用,畢竟再不用就真沒什么渠道聯系到葉揚了。
葉揚每天得空就給他發點兒沒用的廢話,知道他會看,沒回復也堅持發。
他點開微信,置頂那個人果然有好幾個小紅點。
最下面一條是一個視頻,沒有人聲,只有呼呼的不算好聽的風聲。
看!云在飄
俞星重新點開視頻看了一下,確實拍的是天空。
嗯,云確實在飄。
他又往上劃了劃,上面就沒視頻了,全是一張圖片配一行字。
看!買了一個提拉米蘇的雞蛋仔,香
看!樹好綠,像綠茶
看!
劃拉了一圈,確實沒什么有營養的內容,卻莫名看得他心安,難得回過去一條:吃飯沒?
估計是在忙,那邊半天才回過來:幾點了不吃飯?你中午到現在還沒吃?
俞星笑了笑,這人老是能從他的問題里看出別的東西。
他說吃了,又想起陳慧剛才說的關于出差的話,忍不住想要犯個賤。
他說:剛才陳阿姨在這兒,說我爸出差是去見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