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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作息日夜顛倒,這個點兒應該正在做清晨前的最后一場夢。
俞星本來想要一杯綠茶酒,卻被告知綠茶酒一直是夜間特供,這個時間不賣。
兄弟,我們跟你家老板都是熟人,就愛喝這一口,幫個忙唄?
雷煜大大咧咧耍賴,小酒保表情為難,俞星剛想說不喝也行,就聽見一個陌生的聲音:這是哪兒來的小流氓欺負我們家孩子啊,說了沒酒,硬要?
俞星暗暗打量這個陌生人,丹鳳眼,高鼻梁,昏暗燈光下依然臉色紅潤,生的是真好看。
葉揚站起來跟陌生人打招呼,一招手:今天醒得早?
沒睡,忙活一晚上呢。那人沖葉揚拋了個媚眼兒,接著像是忽然看見什么有趣的東西似的眼睛一亮,撥開擋在俞星面前的兩人,喲!這是誰啊葉醫生,不給介紹一下?
葉揚轉過來把他扒拉到一邊,像是下意識地護著俞星:你別害怕,他不是變態。山河的老板,薛川。
俞星被他擋在身后,剛破殼的小鳥似的:你好,我是俞星。
知道知道,俞老板嘛!薛川笑得不懷好意,葉醫生好一個懷舊人啊。
葉揚沒把他的調笑當回事兒,直接開口問人要酒。
哎喲,我們孩子剛才不說了嗎?夜間特供!薛川語氣依然吊兒郎當,老板來了也沒用。
葉揚咬著牙,知道這是故意讓他下不來臺呢。胳膊一抬摟著薛川低聲說了幾句,薛川立刻變了臉色,連語氣都正派起來:
幾位爺,馬上給您上酒!
俞星好奇他說了什么,葉揚卻只豎起一根食指擋在嘴巴前面笑而不答。
不多時幾瓶綠茶酒端上桌,薛川卻不見了蹤影。窗邊不知什么時候來了個憂郁范兒的年輕omega,雷煜端著酒杯就過去了。
只剩下俞星和葉揚兩人。
葉揚巴不得獨處,俞星卻顯得無所適從。
喜歡這兒嗎?葉揚隨口問,到了晚上可能會亂,現在看環境還不錯。薛川在裝修上還是上心了。
俞星裝作感興趣地問:剛才那個薛老板呢?去哪了?
葉揚意外地看他一眼,說:人家是老板,當然有自己的事兒要做。
哦。俞星應一聲
,覺得話題就這么被聊死了。
剛才在車上的距離感依然沒有消失,俞星只覺得現在端著酒杯的這個葉揚與他認識的不太一樣。
葉揚不知怎么忽然笑了:薛川偏愛年紀小一點的beta,還對醫生這個職業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向往。
俞星一時不知道他在說什么,聽他繼續說:我們有的時候會搞點團建,我答應他下次給他牽線。
啊。俞星恍然大悟,這畢竟也算是為了他,謝謝啊。
葉揚看著他不說話,半晌才低頭抿了一口酒。
舞臺上的樂隊大概是薛川叫上去的,正經不是這個點兒上班,連鼓手都沒精打采。一首安安靜靜的情歌,沒人愛聽,聊勝于無罷了。
葉揚一直拿手指有規律地敲著桌子,視線觸及某一點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捏了捏俞星的胳膊:你看那兒。
俞星猝不及防被他捏到了抽血的傷口,無聲地抽了口氣,還要裝著沒事兒:怎么了?
你看那人,是不是有點熟悉?葉揚沒發現他的異常,抬著下巴讓他看。
俞星順著他看過去,果然熟悉。
是程醫生吧。俞星捂著自己的胳膊,你不去打個招呼?
沒那么熟。葉揚搖搖頭,隨后又加上一句,再說了,沒看人家忙著呢嗎?
程建寧摟著一個嬌小的omega,湊在人家耳邊不知說些什么。
看那個小男孩的樣子,好像并不像是兩情相悅。
不用去看看嗎,那個omega好像并不樂意。俞星擔心道。
酒吧里這種事多的是,薛川都不管。葉揚說,不過要是因為程建寧,你就去吧。
什么意思?俞星瞪大了眼睛看他,不敢置信。
沒什么。葉揚移開視線,很快又加上一句,我瞎說的,你別去。
關于程建寧的傳言他聽過不少,但親眼所見的確還是第一次。
說到底這不過是一個跟他無關的人,如果不是因為俞星,他可能根本都不會注意到那個角落。
混蛋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雷煜早就說過俞星可能服用過大量藥物,那兩種藥物葉揚都怕得不行,直覺上卻更偏向避孕藥。
如果是被人輕薄誤服了大量避孕藥,總比自己尋死要強。
而這個程建寧雖然檢查結果還沒出來,但葉揚總覺得他跟俞星這個莫名其妙的病有關系。
第24章
像是給葉揚公權私用的代價,體檢過后一天都沒歇著,立馬就安排上了幾個小手術。
手術不難,大多甚至不用進手術室,難的是一整天連軸轉,還要保持專注。
連續第三天沒好好吃午飯,葉揚在手術間隙啃面包的時候感嘆,醫生得胃病應該算是職業病吧?
擔心胃疼影響工作,葉揚這幾天都是提前吃了胃藥才敢上手術臺。
保溫杯里泡上養胃的紅棗茶,溫哲可逮著機會獻殷勤,一天下來保溫杯都是滿的,溫度還正好,一點兒毛病挑不出來。
后來葉揚就把保溫杯鎖在抽屜里,喝的時候偷摸拿出來,好幾次燙的舌頭起泡。
好不容易得了空,葉揚抓緊時間去給申景平辦了出院。
老頭碰見他又是一通感謝,謝他辦住院謝他辦出院,還要謝他平時多照顧申小竹。
申景平在家里休了一天就待不住,非要回緝毒大隊。隊長也死活不同意,電話打到林芮那兒,林芮說根本勸不動丈夫。
為緝毒拼了半輩子命的人,現在要他休息,的確是無稽之談。
葉揚得知消息壓根沒勸,只跟申景平說保重身體,受傷了只許來五院。
年近六十了,申景平依然精神矍鑠,聽了這話爽朗一笑,說小伙子你很懂我。
葉揚并非不懂人情世故,只是言談舉止中看得出他熱愛自己的工作,即使危險也愿意奮不顧身。
對這樣的人勸說是沒有用的,他只能拜托他受傷了來找他,言下之意是希望他就算受傷,也要受無關緊要的、讓他這個門外漢隨便治一下就能恢復的傷。
先前襲擊申景平的那個販毒團伙,隊里一直在查。這次回去,葉揚祝他們早日將其捉拿歸案。
事實上也是為了控制事態,別讓俞星真的回不去自己家。
徹底忙起來之前葉揚最后去了一次小診所。
以前來是為了偷懶,后來是因為離俞星的店近。不苦關店之后他不再主動要求值班,算起來上一次來好像還是兩個月前。
夜晚的綠茵路一個人待著還真挺陰森的。路燈的光透過松樹葉子變成了綠色,像深邃海底的磷光
。
這天偏偏還有濃霧籠罩著樹林,好像鋒利的匕首也割不透。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葉揚總覺得附近有人晃悠,忍不住的時候打開窗,卻往往只能看見被驚動的貓跳下窗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