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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要是再不考上京大,你爺爺拿大棍子打死你。”
江晟滿不在意,肆意妄為地說:“那我提前給我燒點紙錢下去,繼續當富二代。”
寧秋棠憋笑,趕緊喝口茶壓住笑聲,這人真是沒規矩的要命。
江奶奶捏著他的耳朵:“胡說什么呢,你小子真是被慣的,趕緊去洗漱別讓你爺爺看到你臟兮兮的。”
江晟走了,背影桀驁不馴,誰都不服。
“寧小姐,老爺子叫您過去。”
老管家過來叫人。
江奶奶就說:“老頭子說話注意點,別嚇著我未來孫媳婦。”
老管家連連點頭。
寧秋棠嘆氣,以后就不是了。
后院。
江老爺子坐在圍棋桌后,自己跟自己對弈,旁邊放著京劇廣播,一棵很大的銀杏樹綠油油的在頭頂遮出一片蔭蔽。
“來了,坐。”老爺子讓她接著下。
寧秋棠坐下,看了一下棋局已經到了最后撕殺的時候了,白棋深陷包圍圈,幾乎走入了絕境。
她思考了一下,迅速找到了出路,黑白相間的棋路上,她走出了新的生機。
一老一小下棋都不說話。
清風徐徐,落葉掉在旁邊。
很快,白子再次被殺到角落,這次真的毫無生機了。
“爺爺,我認…”寧秋棠本來想說認輸了。
可另外一只手執棋越過她的目光,找到了一處絕佳的逃生之處。
江老爺子吹胡子瞪眼地看著江晟:“你倒是會下。”
“您教的好。”江晟換了一身休閑服,站在寧秋棠身后快速落子,似乎都不需要思考的。
不到一分鐘,黑子大勢所趨的局面就被打破,白子起死回生,三分鐘白子逆風翻盤贏了。
江老爺子要悔棋:“尊老愛幼知不知道,你小子今天不想活了?”
“您看,自己的命都無法掌控的人,怎么配贏。”
江晟那只修長如玉的手一舉定江山,根本不帶商量的。
少年的氣場十分強大,甚至壓過了掌控整個江家老謀深算的老爺子。
怎么不算是長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藍勝于藍。
所以,他叫江晟。
寧秋棠的心臟像是被緊緊抓住一樣,自己怎么配喜歡他。
這句話久久不能釋懷,她回頭看著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年指甲陷入掌心,又疼又絕望。
她眼眸通紅,濕潤,眼淚無聲無息從眼角滑落。
江老爺子眉頭一跳:“怎么贏了還哭?”
江晟聞言垂眸,冷厲的目光撞入那雙水波流轉的眼睛里,仿佛春江水暖化開了冰山積雪。
“我…我就是…爺爺我其實…”
江爺爺站起來就說:“吵架了,好好說嘛,我今天不收拾這臭小子。”
“江晟你最好把這丫頭哄好,不然家法伺候。”
寧秋棠話到嘴邊想說解除婚約就這么被打斷了。
江晟坐到了對面,親手泡了一壺茶。
寧秋棠努力平靜下來,長長的睫毛掛著晶瑩剔透的淚珠,看著楚楚可憐。
“換方法了是嗎。”江晟心如止水地說。
寧秋棠有些哽咽,他覺得自己還是想勾引他,看火熱的紅玫瑰不行就裝柔弱用白蓮花綠茶那一套?
她抽噎地解釋:“我說了…說了要解除婚約的…我不喜歡你了!”
江晟冷嘲熱諷:“那你哭什么?”
“寧秋棠你別太貪心,什么都要,什么都是你的。”
“我江晟也是你的?”
寧秋棠惱怒的站起來,忍住想把那堅硬的棋簍砸過去的沖動。
“誰!稀!罕!”
生氣了哭的更兇,被他欺負的話都不會說了,轉身就要走。
江晟把玩著手里的黑色棋子,盯著她一瘸一拐的背影:“稀罕十八年突然就不稀罕了,寧小姐真覺得什么都讓你肆意妄為。”
寧秋棠愣愣地轉身看著對方深不可測的眼睛,自己仿佛海面上抱著樹根漂流的無所依。
“你什么意思?”
江晟淡淡開口:“兩姓聯姻,一堂締約,這是家族和家族的選擇,不是你跟我的選擇。”
【第7章
娶誰都一樣】
這是家族和家族的選擇,而不是你跟我選擇。
這句話十分涼薄刺耳,聽的人耳朵到心都透心涼,他確實無情所以對誰都一個樣子,卻讓別人無端愛慕。
太多人想自己會是那個讓神明跌下神壇的人,太多人趨之若鶩,瘋狂追逐,卻得不到眼前人一點點余光。
他們之間隔著天涯海角,也是十萬里銀河遙不可及。
“可是不對的…對你而言沒有人能脅迫你,你不在乎家族不在乎名聲,你不愿意沒人可以讓你愿意。”
寧秋棠目光深深地看著他,上輩子他高高在上,運籌帷幄哪怕是江爺爺用整個家族壓迫他,都沒辦法讓他跟自己結婚,只要他不想,誰都強迫不了。
江晟看著她篤定自己一定會反抗的樣子,心里的逆反心理作祟,同時察覺到這女人似乎很了解自己一樣。
他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我為什么不愿意?”
“娶誰都一樣。”
寧秋棠渾然不覺對方再次隨手往自己心口插了一刀,她咬著下嘴唇感覺到心在滴血,她捂住心口臉色煞白。
“你要娶我?”
可是他…他最厭惡的是自己,最不情愿的就是娶她,為什么?
江晟站起來,朝她一步步走近。
深淵一樣的眼睛仿佛困著一頭野獸,目光凌厲肆虐兇的讓人畏懼:“怎么,你不愿意嫁?”
寧秋棠搖頭,在他走過來的時候一步步后退因為站不穩差點摔倒。
被少年一只手抓住了纖細的手臂,對方的氣場黑沉沉的壓的人喘不過氣。
“我要跟你解除婚約。”這次,她堅定不移地說,不管他想干什么,自己都要撤出這個吃人骨頭的旋渦。
江晟握住她手臂的手微微用力,看著她勇氣可嘉的模樣笑容冷冰冰的:“你大可以試試。”
寧秋棠被他用力拽過去,距離拉近周圍都是淡淡地竹墨香,她緊張不安,手臂被捏的很疼,她紅著眼睛控制不住的掉眼淚。
女孩倔強的抬頭,濕漉漉的眸子像一池清水干凈透亮:“試試就試試。”
“你放開我。”
“江晟,你放開我!”
她生氣了,甩開他的手忍著腳上的痛轉身就跑。
江晟微微皺眉,看著女孩一瘸一拐的離開,背影還真是信誓旦旦的不行。
寧秋棠不是寧秋棠了,以前黏著他追著他跑的小姑娘回頭是岸了。
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聰明多疑的少年察覺到了一些古怪。
一起吃午飯的時候。
江家大部分人都在。
江奶奶讓寧秋棠跟他們一起坐,也讓江晟坐在她身邊。
“小海棠啊,你嘗嘗這道東坡肉,廚房說今天的肉好吃。”
寧秋棠很給面子的夾了一筷子:“好吃的奶奶。”
“阿晟,你這愣著干什么,給小海棠夾菜。”
江奶奶瞪著沒眼力見的孫子,自己老婆都不寵,以后誰寵。
江晟直接把菜端到了寧秋棠面前:“吃。”
江奶奶翻白眼,想說他又覺得丟臉。
寧秋棠見怪不怪,他能給自己好臉色就怪了。
江老爺子過來了,坐在主位上掃了一眼混不吝的孫子:“昨晚干什么去了。”
江晟不假思索地說:“花天酒地。”
江老爺子怒不可遏拍著桌子:“你也是實話實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江家哪個像你一樣無所事事,不學無術。”
江家這位太子爺真就是把富貴人家有權有勢發揮到了極致,圈子里提到他誰不是搖搖頭,無惡不作,欺男霸女,花天酒地,招貓逗狗,大家對富二代的刻板印象就是這么來的。
江家長輩也不知道好好一個繼承人怎么就養歪了,老大老二哪個不是人中龍鳳,天之驕子,偏偏老三不成器,三天一小禍五天一大禍,一個月都要動好幾次家法。
這京城最不好惹,最脾氣差,最權勢滔天的太子爺成了多少人的心理陰影。
“我也不是第一天這樣了。”江晟云淡風輕的說,絲毫不覺得自己這樣有什么不對。
江老爺子怒火攻心桌子上的碗筷直接砸過去:“開祠堂,老子今天看看你小子骨頭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