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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空氣安靜,有種淡淡的不自在。
哦不,是書舒單方面的不自在。
裴渡始終看著她,面龐冷清的男人,直白的目光毫不掩飾。
書舒皺眉,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有一瞬間瞪圓來:“你在看什么?”
她本意是想讓對方收回視線。
但失策了,她問,裴渡就答:“夢里的時候,一直看不清,現在,想先稍微看清一些。”
“……”書舒佯裝看了眼時間,預備起身離開:“小晨還在樓下等我。”
“他沒在樓下。”裴渡開口道:“在你上來之后,我同樣也以慕音的名義把他也喊了上來,他這時候,應當在隔壁,和慕音一起吃甜點。”
書舒:“…………”
…
坦白局,還剩下最后一環。
裴渡問書舒:“我們,因為什么分開的?”
話音一落,書舒愣住,不過怔愣的情緒只在眼中閃過半秒就不見,而后彎唇,語氣輕松道:“一男一女分開還能是因為什么,感情淡了,沒了,彼此不喜歡了唄。”
“即,我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我了,就這么簡單。”
裴渡沒說話,內斂的目光靜靜地看著書舒,女生神情從容自如,瞧不出什么破綻,仿佛真如她所說的這樣,是彼此感情沒了。
騙子。
又騙他。
(2)
在走到決定給四個人做DNA親緣鑒定這步時,裴渡很確定的一件事就是自己的想法是如何。
按照正常邏輯來說,當疑點堆積到一定程度時,人才會起疑,然后選擇去求證。
而比起證明要書舒是音音。
裴渡的潛意識中則更加傾向于——他希望,書舒就是音音。
這兩者的區別在于。
前者,會被疑點牽著鼻子走。
后者,則已經有了自己的主觀能動性,什么懷疑,還是輔證結論的東西,通通都變得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結論當中的人。
書舒口中的前半句“我不喜歡你了”,裴渡無從探查其中的真實性如何,但后半句“你也不喜歡我了”,他可以肯定的否認掉,不是。
如果他無法確認,那就是他的心臟不會跳動了。
其實在很早的時候就出現過端倪,先無論車禍失憶前,總之,失憶后的裴渡,從未有人能夠在他這里動土,更遑論,是扇耳光這種膽大妄為的事情,事后,她還安然無恙。
他完全可以躲掉,卻沒躲,且這還是在鑒定結果實錘出現前發生的。
這還不足以證明什么嗎?
裴渡相信自己的心跳。
他沒有不喜歡音音。
音音之所以這樣說,無非就是不想要告訴他真實情況。
罷了。
不想說就不說吧,反正,他們來日方長,他有種預感,總有一天,他循序漸進,會知道的。
這樣說或許有些卑鄙,但這是裴渡的底牌。
他的底牌就是,女兒。
有女兒在。
他就會有機會見到音音。
書舒回答完為什么分開這個問題后,裴渡沒有出聲,既不反駁再追問她,也無表態同意她這種說法。
片刻后。
裴渡用氣氛安靜下來的幾秒鐘結束了和這個話題,道:“還有件事,需要征得——”
在書舒瞇眼佯裝“警告”的目光中,他改口:“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什么。”
“就是,令晨。”裴渡斂起俊朗的眉,口吻有些在意:“我能不能告訴他,我的身份,因為他似乎對我有很大的看法,我希望能有個與他和解的機會。”
書舒:“……”
確實有“蠻大”的看法的。
慕音不在的時候,傻狍子已經習慣性地喊裴渡人販子了。
“時間都去哪兒啦~怎么就到雙日啦~妹妹又去人販子家里住啦~哎呀好煩啊啦啦啦~”
往往這個時候,書舒就會給兒子一個愛的大比竇。
不為別的,太難聽了。
書舒自認為自己的音樂細胞還不錯,怎么兒子一點兒沒遺傳到啊。
感覺到他這兒,全成音樂細菌了。
…
裴渡還在等書舒的回答。
書舒默然須臾,道:“我不贊同,但,也不反對。”
關于裴渡的身份,也瞞不了兒子多久,什么人販子全是這臭小子的天馬行空的腦補,隨著和慕音的相處,遲早有天,他自己也會發現不對的。
還是那句話,順其自然,她尊重孩子的想法。
以前,是因為特殊情況。
現在,裴渡這么大一活人出現在眼前晃來晃去,書令晨想不注意到都難,他也大了,也有權利知道一些事情。
反正無論怎樣,他都是她的孩子,她也是能夠保護他的媽媽。
得到書舒的回答,裴渡懂她意思了,他道:“我不會嚇到他的。”
書舒:“……”
好像,不太一定,吧。
但,應該會沒事吧,火雞仔寶寶先是接受了媽媽死而復生,返老還童,又接受了妹妹的失而復得。
已經是個“身經百戰”的寶寶了。
…
由裴渡上鎖的房門,最后再由裴渡親手打開。
他把手中掛有玉墜的女兒手機拿給書舒,道:“我現在啟程回趟京市。”
查女兒是如何到裴家的這件事。
在書舒接過手機的時,裴渡依舊垂眸注視著她,以往,他情緒會藏在內里,在被注意到之前就會先挪開視線,然而扒馬成功后,掩飾都不帶掩飾的了。
“……”
…
推開隔壁套房的門時。
客廳里。
裴慕音和書令晨坐在地毯的抱枕上,兩人面前一人一塊慕斯蛋糕。
上樓后,裴慕音才知道是甜點。
見到爸爸后,聽爸爸說,周至傳達錯了他的意思,他的意思是,也邀請書舒和書令晨一道上來,于是,他再次吩咐了周至下去,然后開口詢問女兒借用手機。
理由是,手機沒電了。
裴慕音完全沒有懷疑裴渡,直接乖乖地給了,然后在客廳里等書舒書令晨。
結果,只等來了書令晨。
兩人蛋糕一口沒動。
一看到書舒,裴慕音跟著書令晨趕忙起身,表情有點擔心:“姐姐你去哪里啦?剛才哥打電話和發短信,都沒有得到你的回復。”
書舒打開手機一看,才看到彈出的電話,短信。
不過剛才沒收到是為什么?
書舒不知道該怎么告訴女兒,自己,去掉馬去了……
她把手機遞給女兒,面不改色道:“在別的樓層上了個洗手間,上來的時候,碰見了你…爸,他讓我還你手機。”
書令晨疑惑撓撓頭:“我就說嘛,你明明比我還早上來的,而且,妹妹說她衣服沒弄臟啊。”
“……”書舒:“看錯了。”
接過手機的裴慕音收到了條爸爸說臨時出差的短信,她回復了句好的。
她不會知道。
就在剛才,爸爸用她的名義給書舒發了消息。
*
京市。
靠近郊區,有家世外桃源般存在的富人私人療養院。
彼時,晨光正好,最是適宜早飯后出來逛逛,看看植物,看看湖水,再看看在輕啄水面洗凈身體的紅嘴白鶴。
湖邊。
裴謙坐在輪椅上,皮膚褶枯的手翻看著前不久裴氏集團成功收購岑氏后的詳細目錄書。
也曾是裴家一代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