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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是想打個擦邊球,因為古董追緝雖然要求高度還原歷史,但那僅僅是與古董相關的歷史。古董作為“觀眾”,觀看的是與自己密切相關的歷史,對于無關的事情往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得過且過了。
這也就是說,追緝者只需要完整的還原古董被創造的全過程,對于其他一些無傷大雅的小事其實是有變通的權力的。
打個比方,假如追緝者以達芬奇的身份畫《蒙娜麗莎》時,對面坐著的女人不是蒙娜麗莎,而是蒙娜麗莎的姐姐蒙娜琳達或者蒙娜勞拉,那么即便畫中人還是蒙娜麗莎的模樣,這次的古董追緝依然會宣告失敗,因為與《蒙娜麗莎》直接相關的歷史被篡改了,作為“觀眾”的古董肯定不能忍受。
但假如更改的僅僅是無關緊要的小事,比如真正的達芬奇在畫這幅畫時穿了件米色格子的馬甲,可追緝者扮演的達芬奇穿的是黑色的。
——這樣的小事并不會影響《蒙娜麗莎》被創造的主要過程,所以這種小Bug就會被忽略掉。
就喵爪陶盤而言,如果陶盤上最后的印記不是貓爪,而是像櫻花小姐最先要求的那樣,是京都最早開放的櫻花,那么塞威就算再怎么不樂意都必須找到那朵櫻花,用它來完成陶盤的制作,否則就是追緝失敗。
然而現在,由于貓爪印替代了櫻花印,所以塞威找沒找到那朵最早開放的櫻花對于喵爪陶盤的制作沒有任何影響,虛空中作為“觀眾”的古董只要能看見塞威扮演的夏川清泉造出陶盤,齊逍扮演的貓咪在上面按上爪印,就算他們過關了。
雖然有點對不起夏川清泉的一片癡情,不過塞威可不打算替他受這個罪。畢竟夏川清泉能下定決心搭個小木屋守在月見山上等花開那是因為愛情,而塞威對櫻花可沒有愛情可言。
齊逍盯著塞威看了好一會兒,確定他并不是在開玩笑。
齊逍有些驚訝。
塞威這個法子聽上去有些冒險,有投機取巧之嫌,畢竟這相當于是一場賭博,若是賭岔了,作為“觀眾”的古董不滿意,那這次追緝行動只能以失敗告終。
然而令齊逍驚訝的并不是這個法子本身的投機性,而是塞威竟然有膽子用這種法子。
一般來說剛入行的追緝者大多兢兢業業、謹小慎微,生怕自己在追緝的過程中做錯一個小步驟惹得最后滿盤皆輸,是萬萬不敢做任何投機取巧的事的。
只有身經百戰的老追緝者,他們經手過太多的古董,也經歷過太多不同的追緝環境,他們清楚的知道什么事情在古董的容忍范圍內,什么不在,所以他們有絕對的自信,能擔保自己的投機取巧并不會帶來最終的失敗。
身為享譽世界的古董追緝專家,齊逍知道這種方法無可厚非,他甚至在以前的追緝過程中還多次使用過,可塞威竟然也懂得這么老道的手段,實在讓人訝異。
原本按照齊逍的打算,既然戴里克館長讓塞威跟著自己觀摩學習,那這次的追緝最好放慢節奏,一步一步扎扎實實的來,可誰知塞威竟然自己要求走捷徑……
齊逍勾了勾嘴角,本來是想笑的,卻礙于一張貓臉笑得不倫不類,最后只能看見他的貓胡子上下顫了顫——
自己先前大約是太低估塞威的實力了。
不過這樣一來事情就簡單多了,塞威只要在櫻花盛開的季節前找到老師學會制作陶盤,然后到時候齊逍再在上面按個爪印就完事了。
一人一貓折騰到這會兒,外面天都黑透了,塞威伸了個懶腰,余光瞥見小貓咪蜷著身體,張嘴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忽然心神一動,把它抱進了懷里。
“咪?”
“你爪子臟了。”塞威指指貓咪的右前爪,上面蘸著的墨水已經干涸,把原本蓬松的灰色毛毛染成了黑色,一縷縷粘在一起,丑極了。
他抱著齊逍往水池那邊去,“我幫你洗洗。”
齊逍眨眨眼,不過洗個爪子而已,又不是多困難的事,把爪子放水里攪一攪就干凈了,做什么非要塞威幫他洗?
不過既然塞威這樣殷勤,正巧齊逍也有點困,就……隨他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