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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見到的時候……楚長安起來不省人事已多時,也不知道是京城的禁軍為了擒拿搞的一身傷,還是在來的路上已經成了這幅模樣。然而估計是身邊的聲音過于嘈雜,回了幾分神, 睜眼見著是蕭寂,第一反應不是別的。
而是先往腰間的利刃上摸,只不過被捆著, 動彈不得,掙扎了半晌見著無濟于事,便又一次陷入了黑暗。
蕭寂見了他這個這個反應, 哪怕是之前做再多的自我催眠,這會兒也不得不信,那句有意要反是真的。
反觀蘇世元,早就一副視死如歸的神色。從頭到尾沒多過一句話,只是任著迎面而來的各種攻擊,不做任何反抗。
很快,天牢里住進去了兩個新客。
一個自始至終就幾乎沒醒過,一個哪怕是在獄中,也會把自己收拾的妥當,仿佛不沾染一絲污濁的凡塵似得。
按理說,早應按朝綱處置,巡街示眾,再為人彘。然而蕭寂卻遲遲沒有動手。傻子都而過看得出來,這一次雖然性質嚴重,但很明顯,蕭寂有意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
明明平日里苛刻的不行,一點兒風吹草動都要除去后患,這種時候卻是做事兒畏手畏腳的,蕭寂還未開口,有的朝臣已經看不下去了,分分上書請求盡快處理。
盡快處理,說起來簡單。
多年以來,別的不說,至少蕭寂知道自己在楚長安心中,一直一個宛若神明一般的存在。在最苦難的時候施以援手,給予庇佑之所,免受流浪之苦。
不過瞧著之前楚長安乍醒之后的那副樣子,想必以往的形象早就崩塌了。
也是,兩個人本應不相逢的。
不過如果沒有當初那樁破事兒,怕是今日相逢,也會處于一個完全不相識的對立場面。
上一次和蘇世元一同坐下來好好談談的時候,還是去年。
說真的,哪怕打小都聽聞過這個人的名字,到頭來蕭寂還是對他了解甚少。當初發現楚長安有可用之處,也是因為從長安貼身的那塊兒玉佩上的紋路判斷的。
至于是怎么從汴梁漂泊至戍陵的,蕭寂一直只是隱隱約約知道。但其中的細節,也是后來才有所聽聞。
果然小孩子的惡,才是最純粹的惡。只可惜人模狗樣的,第一面見得時候還真被他哄騙了過去。
汴梁已經入春,但蕭寂畏寒,永昌宮里的炭盆還是一個都沒減少,反而是有愈燒愈旺的趨勢。
多日未進食水,哪怕再是肯收拾自己,還是掩蓋不住的虛弱。蘇世元這會兒也顧不得那么多禮節,別說跪著,伏在地上能說得出話就已經很不錯了。
沉默了半晌,還是蕭寂先開的口,“說吧。”
“想讓臣說什么?”雖然是趴在地上,整個人呈現一個極為狼狽的姿態,但是蘇世元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明知道沒有任何勝算,為何還要如此?再者,當年是誰有意弒兄未遂,全都忘了嗎?現如今全部道出,又是幾個意思?”
“滿城的人就這么活生生被他燒死了,只恨當初怎么沒把他推下水徹底淹死,活下來也是荼毒百姓。至于為什么要道出,橫豎臣也是將死之人,也不怕什么。這些告訴他,足以讓他懷疑這二十多年來自己所見到的世間,也算是對他惡行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報應。”
明明說話都沒了力氣,但卻偏偏還撐著一口氣笑出來,“陛下和您兄長一樣,果然都是為了權錢不擇手段之人。不過您放心,您當初怎么利用的長兄,臣已經替您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