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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卿?”蕭寂又重復了一遍道,聲音雖然依舊是不慍不怒的,但能聽得出比方才多了些許無奈。
說來也是,好不容易遇見了一個可塑之才,卻是遇見了這種事兒。
“盒子是臣給的,但是里面的東西……與臣無關,還請陛下明鑒。而且錦盒里頭的東西還未驗過,現在就蓋棺定論或許太早了些,還請陛下明察?!?
哪怕是低著頭,也能感受到周圍一雙雙厭惡的目光死死的盯在自己身上。以前萬人唾罵這種事兒,楚長安從來沒放在心上過,畢竟縱使再多的唾罵,那個人總歸都是信他的。
然而現下,哪怕是不去迎上對方的眼眸,也知道里頭應是盡數寫滿了失望。
“還想抵賴,大統領不就是你給害死的!事到如今你還有什么可狡辯的!”楚長安話音剛落,身邊兒就有一個少年耐不住了,攥緊的拳頭似乎隨時要發起攻擊。
然而這一拳還沒出來,卻是被的得福一把按在了地上。
“御前如此失禮,奴才看您也好不到哪兒去。”
“朕自會明察,但是這段時間里還請楚卿委屈著些,暫居在天牢之中罷?!笔捈胖皇瞧沉艘谎垡慌詻_動的少年和疊在他身上的得福,目光又重新落回了楚長安身上。
少年的身軀蜷的死死地,恨不得整個人鉆到地里去。能察覺的出,他對即將到來的事兒并未感到恐懼,這么做多半只是出于羞愧,無顏面對罷了。
然而蕭寂越是這么盯著他,他越是把頭垂的更低。沉默了須臾,最終還是低聲說出了四個字,“臣知道了?!?
蕭寂到是給他面子,一路上也只是讓人看著他前往,并未帶上鐐銬。
直到熟悉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蕭寂才轉過身來在仵作耳邊低聲了兩句,最后讓公公又交代了一些事情,才算是讓這群少年各自回到各自的崗位。
回到永昌宮的時候本已是到了就寢的時辰,但是蕭寂卻沒有半點兒要休息的意思,只是干坐著對著面前的奏折,也沒有碰筆,就這么坐了半天。外頭杵著的得福催了好幾次讓他就寢,他也只當是沒聽見。
今天的事情對于蕭寂而言,并不算是壞事兒。畢竟這些宮里頭的人,總歸都得一個個換上自己最得心應手的。這個大統領在宮里頭待的時間長,又是過來人,總是知道許多常人不知道的事情。最重要的是當時先皇在世的時候很是重用他,奈何他自己愿意屈身在宮闈之中。
但光是受先皇重用這一點,就已經足夠成為蕭寂想要換掉他的理由了。
本來蕭寂還思量著該不會又是他擅自揣度圣意捅出來的岔子,但是方才看情況又覺得不像。這么多年來見得人也多,很多時候對方是否撒謊一眼就能看得穿,尤其是這種年紀不大的,哪怕心智再是成熟,也是有跡象可覓的。
琢磨了半晌,蕭寂也沒琢磨出來是怎么回事兒。這個時候外面忽然又響起了得福那尖聲尖氣的聲音,更是吵得人心煩。
蕭寂本是想讓他安靜些,然而還沒來得及開口,殿里便多出來了一個人影。
“查出來了嗎?!笔捈疟緛硎且詾楹稳巳绱瞬欢幘?,但是一見著是方才那仵作,又是硬生生把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那仵作沉默了良久,道:“楚侍衛的嫌疑怕是逃不掉了,食物里頭的確是含有砒/霜。這種東西無色無味,混在糕點之中很難察覺。方才楚侍衛自己也認了,錦盒是他親手遞過去的?!?
仵作見著蕭寂沒接話,又接著說道,“皇上以前可不是這么優柔寡斷的人,您以前可是能殺的絕對不能留著。”
這個仵作雖然打小生在中原,但是當時蕭寂一路打過來的時候也是四處流竄著來到了汴梁,這一路上大抵是鮮血也見得多了,戰亂平復了以后也便給自己謀了個這么的差職,也算是有口飯吃。
可不是能殺的絕對不留著嗎,當時外頭死命抵抗的男丁一個都沒留下,之所以他能活下來,不過是因為仗著身形瘦削,藏在枯井里頭才躲過了一劫。
仵作說完了以后,雖然見著對方沒有發作的意思,但還是趕忙道了聲歉,“抱歉,臣多言了。”
“這件事情除了朕你可還告訴了別人?”蕭寂沒去理會這些挑釁之言,只是繼續問道。
“未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