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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寂還是那副無喜無悲的神色,臉色甚至比平日還冷上幾分,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棺材里頭躺的是他哪個仇家。
蕭寂在人群之后默默送著棺材到了陵地,直到最后一捧土蓋了上去以后才轉身回程。
說是弄了個棺材,其實不過就是個衣冠冢,里頭連人都沒躺。
當時情況緊急,蕭從一真正的尸首并未帶出去,本是想著一切平定之后再回來尋。結果平定之后卻發(fā)現(xiàn)這些戰(zhàn)死的人早就在戰(zhàn)火中燒成了灰燼,哪兒還找得到。
蕭寂回到了皇城,獨自拴上門之后,內(nèi)心的絕望才算是一點點的泛了上來。
他想要的江山,得到了。但是想要的人,走了。這一路上,失去的遠比得到的多了太多了。
這么多年來他和從一,在外人面前是與君臣相稱,但是關上了門,卻是比同胞兄弟還要親密許多。從小到大,蕭寂唯一信過的一個人便是從一了,然而如今這么一個人也離他而去了。
從小蕭寂想要什么,從一都會盡可能的幫他去得到,不管什么世俗常理的,只知道用盡一切手段的去幫他實現(xiàn)。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因為最開始蕭寂在他最無助的時候,救過他一命。
哪怕是最后,蕭寂想要江山,從一便一步步幫他謀劃,親自幫他領兵,一路攻入中原,殺兄弒父。
這么一個人,若是活著,必定是一代忠臣,然而或許是前半生的戾氣太重了些,唯一遺憾的便是命短。
蕭寂倚著內(nèi)殿的柱子緩緩的坐了下來,不知不覺之中已然是滿面潸然。既然是四下無人,漸漸地心里的回憶混合著強烈的情緒便再也壓制不住了。從一開始不過偶爾發(fā)出來幾個音節(jié)的隱忍抽泣,到最后伏在地上跟孩提一般失聲痛哭,連著身上的白衣素紗都蹭上了一層灰。
當年被父母扔到那個荒無人跡的地方蕭寂也不過是覺得命中注定,心里怨恨歸怨恨,但從未掉過半分眼淚,然而今日似乎是真的失去了什么特別重要的東西一樣,要把這么多年沒流過的淚都在今天流盡了一般。
外人口中說的冷漠無情,其實多半是太過重情義了一些,又礙于不善于用言語去表達,才會成了現(xiàn)在這幅模樣。
是啊,蕭從一對他而言從來不僅僅是一個將士,一個棋子。一路而來,能真心待他的,也只有蕭從一一個。哪怕以后身側再是得了良人得了忠臣,怕是也難及從一的萬一。但是這種感情,即便說得出口,怕是也只能讓兩個人之間平白生出些隔閡。
蕭寂原本是打算待著九州安定之后,將從一留在身邊,慢慢求,慢慢磨,總歸是有希望的。殺兄弒父謀權奪位這種事兒他都干得出來,還怕世人的議論?
然而上天卻是沒給他這個機會。
哭到最后大抵也是沒了力氣,蕭寂只能躺在地上無力的喘著氣。方才還是那個刀槍不入百毒不侵的男子,現(xiàn)下卻是這幅不堪至極的模樣。
蕭寂又一次從懷里摸出了那塊從一臨死之前塞給他的玉佩,上面的血跡干涸已久,有的血跡甚至滲了進去,怎么去抹都抹不掉。
“您君臨天下以后,若是還能記得往昔臣對您的情誼,九泉之下臣也好安眠了。”
這是從一臨死之前留給蕭寂的最后一句話。
怎么可能忘卻。
蕭寂將手中的玉佩又攥的緊了一些,端詳了半晌才重新收回懷中。從地上爬了起來整理好了衣冠,就著冷水洗了把臉,再三對著鏡子確認了眼角已經(jīng)沒了紅暈和淚痕,又一次推門出去了。
好像方才那個哭的肝腸寸斷的人不是他似得,不過須臾,又換上了一副極盡漠然,看破世間紅塵的樣兒。
“走了也好……從一,下輩子投胎個安穩(wěn)人家,別再跟著朕漂泊一世平白受苦受累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重生成反派可咋整》仙俠古耽已開網(wǎng)頁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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