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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晏良回府的時候,正好碰見兩名準備告退的嬤嬤,她們是剛從尤氏那邊出來的。晏良瞧著眼熟,才想起這二人是他安排給尤家姐妹的教養嬤嬤,便叫住問她們教導情況如何。
倆嬤嬤據實回答,都是一致好評尤家姐妹的聰慧規矩。
“二姐兒起初的時候,受過不少罪,挨過奴婢們的訓罵,也挨過打,不過好在她聰慧,心地是善良的,知錯能改。這孩子本性挺好的,錯就錯在沒人叫她辨識好壞,沒人好好叫她禮節規矩。而今有我們幾個婆子在,幫她教她,已經活脫脫是個閨中淑女了。
三姐兒性子厲害些,比她姐姐更有主意,好在年紀小好教導。現在學了規矩之后,認死理兒了,說是婚前死活不會再見外姓男,就是蓉哥兒此刻送她金鐲子也不見,還主動督促她姐姐一起如此,是個頂好的孩子。”
“好事。”晏良打賞了這倆嬤嬤,囑咐她們切忌不可懈怠。
至于這倆姐妹到底改沒改好,只看這段時日是否有好運降臨到他身上,便會知曉了。
☆、第38章 JJ
再說尤老娘前些日子被晏良說教后,心情一直不好,總覺得羞臊沒臉,心底免不了恨敬老爺不開臉,怨他太無情。但日子久了,她有時候又覺得敬老爺是好意,她該感激。特別是自從教養嬤嬤來她家之后,一直很用心地幫她教導兩名女兒,女兒們也越發地對自己規矩孝敬。
最近這兩日,尤老娘見著舉止儀態皆有大家風范的二女兒,漸漸有種養出名門閨秀的驕傲感,心里面也越發明白敬老爺當初那般對她是好意。再有外頭人都說敬老爺手段狠辣嘴毒,對人從來不開面,尤老娘前段日子是切切實實信了,可到現在,她卻有了別樣的理解。老爺是正經的老爺,威嚴得很,但心地卻是極好的,起碼對她們娘們是‘別有用心’。
尤老娘想到這些就心里樂滋滋地,甚至冒出來他會這樣幫助她們娘們,就是對她心存別的心思的想法。敬老爺大概只是礙于世俗阻礙無法表達情意,他便通過暗中扶持她,幫她管教女兒,用實際行動來表達他的情愫。
尤二姐過來陪老娘做針黹,瞧見她娘拿著針一會兒愁一會兒笑得,問她怎么了。
尤老娘紅了臉,猶豫了片刻,便高興地拉尤二姐坐到自己身邊來,“你說寧府老爺咋對咱們娘們這樣好,還特意找這么好的教養嬤嬤教導你們。”
“念著親戚情分唄,想幫我們一把。”尤二姐回道。
“你啊,還小,不懂這些。咱們家和他粘得那點親戚算什么,他族里頭姓賈的人都沒見這般上心管。上次我們去,碰見黃大奶奶,聽他還抱怨說金榮因為老爺不得機會去賈家學堂呢。”
尤老娘覺得,敬老爺若真一點都不在意她們娘們,又何必這樣費心地對她們娘們好?可見他那天對自己說的話,并非全出自真心。再說像他那樣書讀得多,身為地位又十分高的世家老爺,必定心氣兒高傲,不善于表達兒女私情。他對人這種好,也就只有她這樣善解人意一的女人能琢磨通透。
尤老娘想想,禁不住翹著嘴,又樂了。
“娘親今兒個心情真好,給我繡個海棠樣子瞧瞧。”尤二姐撒嬌的把花繃子送進尤老娘的懷里。
尤老娘可沒這個心情,丟下那個花繃子,心里琢磨著找個什么理由再去一趟寧國府。這男女之間的事兒,若有一個人端著架子,另一人要主動些才好,如此方能修成正果。
正巧兩日后是薔哥兒的生日。這孩子無父無母,尤老娘盤算著做一雙鞋送給他,一則表現她對這個孤苦孩子的關懷之情,二則便有借口再去寧國府。
想到此,尤老娘就拿起針線,埋頭急急忙忙做起來。
天氣漸漸轉暖了,吏部侍郎楊斐栝同工部侍郎烏敏便主張趁休沐之日,約幾名要好的同僚一塊去景色優美的京郊別苑小酌、暢聊。晏良也在邀請之列,當日便照著約定之處按時前往。
這處別苑建在京郊以北的一處風景秀麗的半山腰上,山下有水,山上則滿滿地一片桃花林,而今這時節,正式桃花含苞待放之時。近看是粉嫩的花苞,遠看就是滿上星星點點的粉色,的確別有春意。馬車到了山腳下,便上不去了,接下來需要徒步登山。上山的石階剛清洗過,還有未干的痕跡,每一個石階的邊緣還刻著一長條精致的蝠紋,單這一點就可彰顯其非凡的富貴了。
晏良當即就生出懷疑,這種需要花巨資才能認為造就的意境之處,不像是楊斐栝所有的,也更不像是那個烏敏。晏良也查過烏敏的底細,沒什么深厚的家世,他就算私下貪錢,也不敢這樣明目張膽。
晏良到半山腰的時候,便見通往別苑的小路上左右兩側立了兩排翠衣丫鬟,共十二名。請安后,其中兩名出列,引晏良前往別苑。
晏良打量這些丫鬟的衣著,個個不俗,料子要比一般家的小姐還好。
晏良心里越加確定這次‘小聚’并不小。
到了地方后,晏良聽見有人悄聲提齊大人。果然不一會兒,齊紳高就帶著烏敏和楊斐栝倆人現身。齊紳高樂呵呵地跟眾人寒暄,還特意介紹了新上任的吏部郎中晏良給大家。
晏良轉瞬間成了所有人的注視焦點,卻絲毫沒有表現出受寵的榮幸,只是溫溫的微笑,略帶拱手跟眾人道好,一切出于禮節,也止于禮節。
“他剛來,還有些生疏,”齊紳高像是特意幫晏良說話,便招呼大家先去賞春景,吟詩作對。
晏良看出陪伴在齊紳高身邊的楊斐栝表情有些不自然,猜測他應該是和自己一樣,是被有心人的可以隱瞞給騙了。晏良故意放慢腳步,走在最后。楊斐栝不多時,就找借口脫身,來到晏良身邊。
楊斐栝質問:“他來的事兒你知道?”
“邀請我的人是你,你不知情,我如何知道。”晏良微微蹙眉,有些反感楊斐栝不動腦子的質問。
楊斐栝愣了下,有些無奈地嘆口氣,“我也是受烏敏所邀,以為就是幾個聊得來的同僚湊一起放松一下,誰想到姓齊的碰巧聽話所,也要來。這下大家都拘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