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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不解,摸了摸自己脖子,也不覺得什么。一把推開吳秋茂,跑去找晏良。
晏良從今日開始,便要去太仆寺馬廠當值。此刻已經穿好官服,等在堂中。
賈赦一進門,就忍不住哈哈笑起來,他早打聽過了,這個官兒是九品芝麻官。本來他還有一點點不信,今日見這身官服,就確認無疑了。真沒想到他進士出身的敬兄弟,竟然真要做個九品管馬的武官兒,偏偏還是圣人的意思,想拒絕都不行。
“你脖子怎么了?”晏良忽略賈赦的嘲笑,一臉鄭重地盯著他的脖頸。
賈赦這才意識到吳秋茂的話并非玩笑,變了臉色,緊張地叫人拿鏡子來。他一眼就看見自己脖頸左側偏后的地方,有三處類似圓形的紅印子,十分鮮紅,看著的確有點驚人。
“這這是什么?”賈赦用手蹭了蹭,紅印子一點都沒消,還把周圍的皮膚給弄紅了。
“不要亂碰,我看是什么怪癥。吳秋良,趕快把請幾個好大夫來給他看看。”
晏良還要去當值,就囑咐賈赦先在這休息,一切事情等他從太仆寺回來再說。
賈赦不安地點點頭。
☆、第16章 賈赦有病
太仆寺掌管全國車馬,內設有乘黃署、廄牧署、典廄署等,依次分掌車馬不同的方面。如乘黃署,分管車路及馴馭之法;廄牧署則分管東宮車馬牧畜,因尚未立太子,所以廄牧署目前就管了幾位成年皇子的車馬。
晏良這次去的就是廄牧署的馬廠,主掌飼馬、給養雜畜。說白了,就是管養馬的事兒。九品協領好歹也算是個官兒,倒不必親自動手喂馬,看著別人喂就是。
晏良到的時候,典廄署里只有主簿袁漢宰。署里的官員們對于寧府老爺領這種官銜來,都很不屑。而且聽說圣人雖口諭他回來做官,卻不讓他進宮去謝恩,估摸是哪一位權臣攛掇圣人遛他玩的,所以才會用這等官職來嘲諷他。
今日趕巧其它品級高的官員都休沐,一塊去廣源樓喝酒作樂了。袁漢宰是因為晏良才留在這,本是很有怨念的,不過他見賈敬本人沉靜穩重,話也不多,一點都沒有文人啰嗦孤高的勁兒,倒挺喜歡的,便就沒有為難他。
“你知道廣源樓吧,京城最近新開得那家,他家的飯菜絕了!貴是貴了點,可就是有錢都吃不上,像我這樣的想去吃,還得挑不是飯點的時候才能排上位置。”袁漢宰哀嚎一通后,便感慨自己要是和那位廣源樓的晏老板有私交就好了。
“怎么說?”晏良看他。
“我就可以想什么時候去就什么時候去,然后要個雅間,大吃特吃,吃個痛快!”袁漢宰本人長得比較高大,而且很好肉。
晏良笑了笑,繼續跟著袁漢宰在散發著臭味的馬廄轉了一圈,發現這些馬都很一般。
袁漢宰看出晏良的意思,哈哈笑道,“這都是快退下來的老馬,自然不好。走,給你看好的去!”
袁漢宰說罷,就帶著晏良去了另一處馬廄。
光馬廄從外表上看起來就不一樣,漆紅的柱子,上頂用紅瓦遮蓋,并不是稻草。整個馬廄打理的非常干凈,幾乎沒有臭味,而且每匹馬毛色光亮,體態勻稱,骨棒筋腱俱佳。晏良打眼看一匹通體雪白的馬,抓了幾把料去喂,查看其牙齒情況。
“十歲,正值壯年。”晏良拍拍馬頸,嘴角帶著微笑。
袁漢宰見晏良懂得看牙分辨馬齡,禁不住驚嘆:“原來你懂這些!我先前還納悶呢,朝廷怎么會派個進士出身的跑我們這里看馬。”
晏良又笑了笑,越過袁漢宰,挨個查看馬廄里所有的馬匹,而后仍指著那匹白馬,“它最好,是哪位貴人的?”
袁漢宰豎大拇指給晏良,“你眼力高,這是遂王爺的坐騎,皎白。”
“遂王?”
晏良聽說過這位三皇子,自小就體弱多病,一年之中有七八月要臥病在榻,故而一直久居在遂安宮中,不常露面,連朝臣都鮮少見過他。他完全沒有他那兩位弟弟安王和康王的赫赫聲名。
“對,就是遂王。你一定很奇怪,遂王明明身體不好不能騎馬,怎么還會有這么好的坐騎。哈哈哈,說出來真的好笑死,他是養來看得!”
袁漢宰笑里帶著幾分諷刺,很可悲可嘆這匹好馬的命運,“這馬明明可以日行千里,馳騁天下,卻偏偏要老死在馬廄里。”
晏良對他所嘆的事不感興趣,出了馬廄,問清自己的職責,便開始著手捋一遍。
袁漢宰見他這么認真,又忍不住笑他,“大家都出去玩了,就你我在此,那些馬在馬廄里又不會跑了,你何必自找苦吃,跟我一塊回去喝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