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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時彼一時,你就當(dāng)我是心境不同了。”晏良沉吟片刻,問賈政,“你怎么樣?”
“還是老樣子,承蒙升上恩典,尚能有個官做。只是多少有些遺憾,當(dāng)初無法科舉出仕,而這兩年還是一直在老地方不挪動。只怕上面的人都以為我沒才能,只靠著祖宗的庇護才有今日,便不肯重用我了。如此一想,更恨自己當(dāng)初錯失良機。”
“著自己考的,和圣上封的,都一樣是官,能有什么分別。但做官讀書不同,要得是能力和魄力,”晏良頓了頓,盯著賈政道,“總之,書上說的不見得樣樣都好,只念之乎者也之類也當(dāng)不了飯吃。想有成就,便不能光靠嘴,得動手。”
“敬兄弟進士出身,曾經(jīng)官做得比我大,混跡官場的時間也比我久,您自然是見解獨到,和我們這般俗人不同。”
賈政口氣略酸,顯然不喜歡晏良的話。準(zhǔn)確來說,晏良句句戳到他的痛處。他最氣不過地,便是自己最引以為豪的優(yōu)點,偏偏被比他厲害的人瞧不起了。
賈敬此刻若還在為官,賈政或許能更謙虛一些,但明明他現(xiàn)在是個煉丹藥的廢物,是個失敗者,他有什么資格教育他!
晏良輕笑一聲,垂著眼眸,修長的手指在茶杯的邊沿上打轉(zhuǎn)。面容上依舊保持著疏離的微笑,卻只是沉默著,不去回應(yīng)賈政什么了。
突然起來的安靜,逼仄著賈政有些后悔自己的失言。
為了挽回尷尬,賈政主動代傳了那些賓客們告辭的話,特意仔細(xì)形容了當(dāng)時賓客們要來看賈敬反而尷尬告辭的經(jīng)過。他希望賈敬能意識到他打兒子的錯誤,但他終究沒有在賈敬的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的后悔。
“我累了。”晏良開口趕人。
賈政無法忍受帶著這種尷尬走,起身就跟晏良道:“敬兄弟,咱們都是一家人,我就不跟你避嫌了。你真覺得你在今天這樣的場合打兒子,合適?”
“你都說了,那是我兒子。我教訓(xùn)兒子,與你何干?”晏良聲音聽起來輕輕地,但口氣里卻帶著濃濃地脅迫。他眼皮都不抬一下,似乎很反感但卻不在乎賈政這樣跟他說話。
賈政再一次被堵得啞口無言。
屋內(nèi)氣氛凝結(jié),賈政再受不下去,黑臉告辭。
晏良淡笑著站起身,目光卻如冰錐一般刺入人骨,緊盯著賈政的背影。單就這賈府里頭,就有這么多種了惡因的,看來他以后不用愁自己沒官做,沒錢花了。
不過最首要的,他得先把本尊身上自帶的惡因去一去,免得回頭自己跟著倒霉。
那邊后院傳來消息,看來是賈母等不及了,想要見一見他。
女眷人多,晏良擔(dān)心自己一下見了那么多人不容易認(rèn)。便叫了個本分婆子到跟前來,對其道:“這兩年清靜慣了,便落下一毛病,場面一亂我就容易昏頭。加之我本來就很長時間更不見她們,更容易反應(yīng)不過來。一會兒你記得在邊上提醒我。若是你怕糊涂,不知道哪個該介紹哪個不該,便干脆都說。”
宋婆子點頭,一一答應(yīng)下。
晏良拜見賈母之后,賈母便欣慰的用帕子擦眼淚,直嘆他能回來在寧府做主最好不過。
“珍兒那孩子尚小,這么大的家業(yè),他那里能通透,還是你在好。若是能官復(fù)原職,便更是喜上加喜了,我們都替你高興。”
“這個可不是我說的算了。”提起為官,晏良無奈地笑了笑。
今晨晏良自照鏡子的時候,便發(fā)現(xiàn)本尊所犯的惡因之中有一個最大,跟他當(dāng)初做官時犯下的事兒有關(guān)。至于這件事具體是什么,晏良不知道,但他能感知得到這東西給他帶來的災(zāi)禍會有多大。這次他回京城,免不了就觸動這個惡因,稍不小心就會加快惡果到來。到時他別說做官了,可能連命都保不住。
惡因的消除是有難有簡單的,晏良身上的這個屬于特難,幾乎是不可能消掉。所以他必須盡快幫助別人消除惡因,從而來提升自己的官運,當(dāng)他的官運足夠強大的時候,或許就可以避過這個災(zāi)禍。
晏良和賈母淺聊兩句之后,就避嫌退了出來。時間短暫,又有婆子提醒,晏良表現(xiàn)的滴水不漏。
福祿堂內(nèi)。
晏良心情很好的補吃了午飯,順便環(huán)視了一圈他的新住所。這寧國府真不愧是祖上繁榮過的大家,屋子里明亮通透,家具陳設(shè)等等都很講究,富貴精致,雖有幾處不足,但無傷大雅,大體還算讓他滿意。就是一想到這福祿堂被賈珍住過,晏良就覺得哪里都不干凈,便叫人將所有的家具都換新。
“再弄點柚子葉,去晦氣。”
管家婆子一一應(yīng)承,便去回尤氏。
尤氏聽說賈珍挨打了,跑去看了兩眼。出門后細(xì)了解經(jīng)過,得知是他自個兒好色調(diào)戲官家歌伶,便在心直罵他活該。
這回老爺回來了,定然不會由著他胡作非為,想到此尤氏便覺得心里暢快。所以對于老爺房里換家具的事兒,她都很費心地親自督辦。
到了下午,晏良就開始著手翻閱家里的賬本,細(xì)細(xì)清點寧府的財物情況。這人不論是在哪兒,只要一挪步子,就離不開錢。所以晏良回府的第一步,自然要從錢財抓起。
賈珍還不知道老爺?shù)膭幼鬟@么快,只顧著狼狽地趴在榻上,哎呦哎呦的痛叫。他心里憋氣,就把賈蓉叫來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