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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蘆雁圖》仔細放好,突然看到角落里一個落了灰的精致木匣。
好奇心作祟,我打開了木匣——然后瞪大了雙眼。
木匣里是一尊被紅布包裹的白釉玉壺春瓶。
細薄潔白的胎體,瑩潤透亮的釉面。
敞口細頸,垂腹圓足。
素若凝脂,沉靜典雅。
可惜,這玉壺春瓶似乎經過磕碰,不僅瓶口缺了一角,瓶口的裂紋還有隱隱向瓶身蔓延的趨勢。
我上大學時,導師曾帶我去參加一個博物館的展前修復。
那次大展的重頭戲,便是一個隱隱布滿蛛網裂隙的白釉瓷瓶。
當時導師說:「別看這瓶子現在好好的。
「如果不盡快修復,裂痕就會越裂越深。
「不出幾年,這瓶子就會徹底碎成一堆瓷片。」
我想了想,最后小心翼翼將裝著玉壺春瓶的木匣抱進懷里。
……
「你想修復它?」皇后有些驚訝。
她放下正在修剪花枝的剪子,看向這白釉玉壺春瓶,眼神懷念。
荔枝告訴我,這玉壺春瓶的來歷可大了。
當年,皇后還是沈家嫡長女,沈沉香。
她年方十四,尚未嫁人,便已因容貌才情而名動京城。
及笄禮上,她獻舞一曲——翹袖折腰舞。
寬袖束腰,長裙曳地。
羅衣從風,長袖交橫。
那時的沈沉香眉間一點殷紅花鈿,懷抱白釉玉壺春瓶,瓶中高低兩朵將綻未綻的夏荷。
整個人宛若玉質觀音,令人不敢直視。
皇后垂下眼睫:「一轉眼,竟都已過去十數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