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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春里面,迎春性子最為懦弱沉默,這也是難免的事情,迎春是庶出,生母早逝,邢夫人雖說沒有自己的孩子,但是,也沒有想著要照顧庶子庶女的意思,迎春自個也是個針戳不動的心思,史太君那邊距離榮禧堂或許不算遠(yuǎn),但是距離大房住的院子就有一段距離了,當(dāng)初林黛玉過來,去給賈赦他們夫婦兩個問安,都得坐馬車呢!迎春是什么牌位上的人,哪使喚得動誰給她套車,去給生父嫡母請安,人情這玩意本就是你來我往的事情,迎春自己把自己的存在感弄得跟沒有差不多,賈赦跟邢夫人還能犯賤自個湊上去噓寒問暖不成。
就在迎春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的時候,原本在榮國府當(dāng)家做主的二房倒了,在府中幾乎是一言九鼎的史太君一下子病死了,迎春茫然地回到了大房,因為快到了結(jié)親的年紀(jì),已經(jīng)需要代表三等將軍府出門交際的邢夫人也得向別人展示一下她雖然只是個填房繼室,但是對子女還是挺負(fù)責(zé)任的,因此,將迎春接到了自己身邊,好歹先將女孩子出嫁前應(yīng)該學(xué)的東西囫圇學(xué)個一些。
邢夫人是什么人,在家就是極為精明的,而且因為這么多年備受壓迫,將錢財當(dāng)做了自己的命根子。迎春要出嫁,就得準(zhǔn)備足夠的嫁妝,偏偏賈家差點就被二房給掏空了,哪怕后來得了史太君的私房,但是里面現(xiàn)銀什么的并不多,賈赦一向又是個大手大腳花錢的性子,邢夫人一想到那么多錢,自個還沒摸熱,就得給這個都沒見過幾次的庶女準(zhǔn)備配得上將軍府門第的嫁妝,心里就一陣絞痛。
邢夫人很快想了個歪主意,榮國府以前對家里的姑娘也算不上好,但是也算不上摳門,四季的衣裳什么的就算了,四季的首飾卻是從來不少的,何況年節(jié)的時候還會有些賞賜什么的,因此,邢夫人琢磨著,先將迎春自個屋里面的家當(dāng)給弄清了,回頭將她屋里的東西全打包了給迎春陪嫁過去,這樣就可以省掉大筆的開支了。
邢夫人打好了主意,便要去清點迎春的東西,然后就發(fā)現(xiàn),這個庶女的那點東西,竟是被她奶娘還有幾個下人給掏空了,迎春的奶娘并不是大房的人,那會兒還是王氏當(dāng)家呢,自然是二房的,邢夫人知道之后,自然是怒氣沖天,回頭就將迎春身邊幾個倚老賣老,整日里拿大的乳母嬤嬤給拿了下來,然后抄家!
問題是,榮國府已經(jīng)被查抄過一次了,下人那邊也沒漏過去,那幾個下人原本從迎春這邊通過各種手段弄到的什么首飾衣料金銀錁子乃至各種瓷器擺設(shè),差不多都在那次抄家中被人給摸走了,等到榮國府的財物放還之后,這些下人的家當(dāng)可沒放還回來。他們還想要再從迎春那里找補回來,但是那會兒榮國府自己也是捉襟見肘,迎春又不受重視,沒人給她撐腰,也就是能拿到基本的份例而已,多的根本也沒有,因此,這么長時間以來,還真沒攢下什么東西。
迎春身邊的司棋這么多年來倒是將那些被這些人順手拿走了的東西給記了下來,邢夫人一看,都要氣炸了,要是這些東西還在,她起碼能省下三四千兩銀子,結(jié)果,全便宜了別人。邢夫人這會兒算是當(dāng)家做主了,也不多說什么,直接將這些人一家子全發(fā)賣了出去,又是對迎春幾乎是破口大罵了一番,迎春只有低頭聽著的份。
迎春的婚事也成了難題,按理說,以她的年紀(jì),早兩年就該好好相看了,但是那會兒誰也不提,這會兒就成了老大難。迎春雖說是賈赦的獨女,卻是庶出,那性子又是個扶不起來,叫人看著就來氣的,邢夫人還算是有些良心,不能隨便就把這個庶女打發(fā)了,為此頭疼不已。
最終,迎春嫁給了一個同樣有些落魄侯府的幼子,雖說是嫡出,但是有些缺陷,他年少的時候也是個近乎飛揚跋扈的紈绔,結(jié)果跑出去跟人家騎馬斗氣,摔斷了腿,這也算了,又被那馬在腳踝上踩了一腳,骨頭都碎了,自然沒辦法接續(xù)妥當(dāng),瘸掉了,因此性格也有些陰沉,自然找不到門當(dāng)戶對的親事了。那家的夫人也是為了這兒子操碎了心,在打聽到迎春的性格之后,就拍板定了下來,自家兒子就需要一個有耐心,溫柔體貼的媳婦啊!
迎春嫁過去之后,日子出人意料過得還不錯,她嫁過去沒幾年,老侯爺就過世了,臨死給幾個兒子分了家,她丈夫因為身體問題,分得的家產(chǎn)還算豐厚,他雖說因為腿腳不利索,不能出仕了,但是也因此,心思放到了別的事情上頭,比如說算術(shù),還有機械,他自個弄出了一種新式的輪椅出來,然后就申請了專利,直接開了作坊生產(chǎn)了,銷路還挺不錯。迎春后來也壯著膽子,拿自己的私房錢開了家女子棋院,漸漸的,在京中也有了幾分名氣。夫妻兩人都有自己的事業(yè),后來又有了孩子,過得越來越順暢起來。
2探春
在閨閣的時候,探春從來沒想到,自己會嫁給一個粗俗的滿身銅臭,就知道賺錢,家里還特別不講規(guī)矩的商人。
賈家二房被逐出去之后,日子便是每況愈下,誰都有自己的主意,探春跟生母和親弟弟都不親近,原本一心巴著賈王氏,結(jié)果賈王氏被流放了,賈寶玉后來干脆失蹤了,賈政剩下的兒子就只有賈環(huán)一個了。賈環(huán)對這個姐姐也沒太多的感情,先是跟人做了幾年小生意,后來見賈政不管,干脆就跟著商隊出門跑商了,幾年都未必能回來一次。李紈當(dāng)家,自然希望家產(chǎn)都留給自個的兒子賈蘭,賈蘭已經(jīng)沒有科舉的希望了,李紈卻也沒有絕望,如今沒有科舉,還能干別的,但是干什么都得有本錢,李紈守著二房的那點家當(dāng),恨不得一文錢掰成兩半花,給兒子的未來多攢點資本。
賈蘭是個懂事的,他自幼被忽視,卻被非常自律,原本就想著早點科舉,給母親贏一副鳳冠霞帔的誥命,此路不通之后,賈蘭也沒有認(rèn)命,在外面走動了一番之后,琢磨了一下自己能做的事情,直接開始做寫手去了。一開始賈蘭寫的東西還比較稚嫩,慢慢的,文筆也成熟了起來,他又悄悄將榮國府里面還有親戚家聽說過的那些事情改頭換面寫在自己的書里,專寫各種豪門恩怨,癡男怨女,漸漸也有了名氣,等到他二十多歲的時候,儼然已經(jīng)是一幫書商手里的搖錢樹,一個個求著他動筆了。
不過探春在家的時候,還沒到這一步,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這會兒也不能指望還有什么月錢了,想要做點針線,都找不到鮮亮一點的布料和繡線。
賈政還拿捏著架子,花錢還是大手大腳的,等到問管家的兒媳婦支不到錢了,就將主意打到了女兒身上。因此,探春還沒有及笄,就匆匆忙忙穿上一身用李紈的嫁衣改過的衣裳,坐上一臺雙人的小轎,嫁給了自己現(xiàn)在的丈夫,做的還不是原配,是填房,換來的是五千銀元的聘禮。
探春的日子過得并不算好,丈夫其實就是個暴發(fā)戶,他原本也就是個普通的莊戶人家,頂多算個小地主,衣食無憂而已,后來在山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規(guī)模不怎么大的煤礦,這種煤礦是可以私人開采的,他們家一狠心,賭徒一般砸進了所有的家當(dāng),買下了那個煤礦,先是自家人親自開采,她丈夫的原配就是因為跟著一家人到煤礦里面干活,傷了底子,沒幾年就去了的。賺了一些錢后,又雇了不少人,沒幾年,就掙下了幾十萬的家資,然后生意也越做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