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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再打開門的時候,看著那個女人溫婉的笑容一瞬間,他真的感覺自己憤怒的想讓那個女人從這個世界消失。
明明是他的……為什麼要跟他搶……
克制不住內心的憤怒,他就這麼定定的站在門邊,握緊拳頭,冷冷的看著客廳里的女人。
韓予在廚房聽不到女人說話的聲音,疑惑的關上火,把鍋里的菜盛了出來,走到客廳。卻見衛訶滿臉寒冰的死死看著顧瑜,嘴唇倔強的抿成一條線。顧瑜明顯被這樣的小孩嚇到,看到韓予出來,驚慌的看向他求助。
其實韓予也不太敢面對小孩的憤怒,他盡量自然的走到玄關去幫他提書包,解釋道:“今天你阿姨來家里,做了好多你喜歡吃的菜,趕緊洗手出來吃飯吧。”
可是他拽了半天也不能把書包拿過來,才發現衛訶因為憤怒手緊緊的握成拳,抓緊書包帶,還有點顫抖。他有點擔心小孩的狀況,再次說道:“小訶,放手,先去洗手吃飯,有話吃完飯再說。”
衛訶就像沒聽到一樣,已經死死的看著顧瑜,半晌才一手指著門,慢慢的對不安的女人命令道:“出去。”
“小訶!你太過分了!怎麼一點禮貌都沒有?”韓予沒有想到衛訶居然這麼不懂事,加上幾天的冷戰下來,忍不住動氣起來,開口呵斥著他。
從他收養小孩開始,就沒有用過這麼重的語氣跟他說過話。
小孩終於有了反應,抬頭定定的看著他,堅定的開口:“不是她走,就是我走。”
第20章
不是她走,就是我走。
韓予不知道小孩是這麼抵觸顧瑜,竟然會用離開來威脅他,一時間不知道是生氣還是恐懼,嘴唇發白,全身顫抖起來。
顧瑜看出氣氛不好,急忙收拾了自己的東西,走到門口,說道:“飯已經做好了,我先走了,別跟孩子生氣啊。”
韓予緩了口氣,對顧瑜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道歉道:“今天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沒管教好孩子,讓你看笑話了,我送你出去吧。”說著,就往門口走去。
顧瑜把他推了回去,搖了搖頭,然後指了指依然一臉倔強的少年,用口型無聲的說道:“孩子要緊。”然後離開了。
隨著門板哢嚓一聲關住,房間內頓時陷入了寂靜。
韓予用力呼吸著,努力壓下自己心里說不出是憤怒更多還是怕失去韓予的恐懼更多的感情,冰涼的手心里滿是汗水。而衛訶反而沒事人一般,終於恢復了平常的面無表情,依舊一句話不說的去拿出飯碗準備吃飯。
“小訶,說吧,你怎麼才能接受顧瑜?”韓予坐在沙發上,努力保持著平穩的口吻問道。
衛訶充耳不聞,低著頭盛著米飯,拒絕和韓予溝通。
他終於忍無可忍,一手扯住小孩的胳膊,將他拉到自己面前,盛著飯的碗摔到地上,發出破碎的聲音。
“你不要太過分!不要以為我什麼時候都會容忍你,你別忘了我才是你老子!你就這麼不想讓我結婚?你給我說話!”韓予口不擇言的斥責著面前的小孩。
衛訶面無表情的任他發著脾氣,他定定的看著韓予的眼睛,終於開口:“你在逃避什麼?”
韓予一下子因為這句話愣住。逃避?逃避什麼?
記憶一下子回溯到那個罪惡的夜晚,月光下少年誘人的身體在他身下綻放,他用了各種方法褻玩著自己名義上的兒子。
他的確在逃避,逃避變態的欲望,逃避著衛訶。
他一下子覺得全身墜入冰谷一般,看著他的那雙眼睛是那樣波瀾不驚,沈靜淡漠,仿佛把他所有虛假的,偽善的假面剝落,曝露出內里的丑陋和骯臟。
韓予克制不住自己的恐懼,他哆嗦著唇,想說什麼卻什麼也沒說,臉色青白交加半晌,突然一抬手,一記耳光打到了衛訶臉上。
“你在胡說什麼!!!”
尖刻的聲音把他驚醒,他簡直不能相信剛剛顫抖幾乎失真的聲音是自己發出來的。手上殘留著淡淡的麻痛,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頭因為掌摑而側過去看不清表情的衛訶。
韓予驚慌著,手想去觸碰自己剛剛打過的那個地方,但是因為膽怯又收了回來。他結結巴巴的道歉:“小……小訶……對不起,爸爸不是……”
衛訶緩緩的把頭轉了回來,臉上帶著一絲嘲諷的笑容,就那麼冷冷的看著韓予一會兒,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把門上了鎖。
韓予就這樣坐在客廳的沙發里,聽著衛訶臥室的聲音,疲憊閉上了眼睛。
他真的不想打他的,真的不想。
但是小孩那雙仿佛洞悉一切的雙眼真的讓他害怕,他怕自己的丑惡暴漏在他的面前,怕自己對他的欲望會讓他覺得惡心,從而離開。
他只是不想失去他而已。
韓予倒在沙發上面,用手臂蓋住了自己的雙眼,身體不住顫抖著,發出了輕輕的,壓抑的哭泣聲。
桌子上顧瑜費盡心思做出的美味,沒有動一下。
第21章
“爸爸,我想在同學家玩兩天,這幾天不回家了。”
話筒里傳來少年獨特的清亮聲線,只是為了交代一句不回家。
韓予握緊聽筒,竭力表現的自然,說道:“行,你想玩就玩兩天吧,讓你小朋友的爸爸來聽一下電話。”
電話那邊換成一個成熟男人的聲音,是那小朋友的家長,韓予為了衛訶打擾對方的事情表達了歉意,囑咐了一些小孩的事情,便掛了電話。
他看著桌上早已涼掉的飯菜嘆了口氣,想著昨晚那一巴掌,果然是傷了小孩的心。
早上他起來的時候,衛訶已經不見了,他昨晚怕錯過小孩可以把時間調早了半小時,卻依然沒看到人,由此可知他是可以在躲他。
他真的很後悔打了小孩。
一天下來,他都在不安中度過。特意買了很多衛訶喜歡吃的東西,還買了限量版的圣斗士模型,希望可以哄小孩開心。可是他等了又等,時間早就過了放學的點,甚至天都擦黑的時候,小孩還是沒有回來。
一瞬間他很害怕,害怕衛訶從此再也不會回來了。
最終還是難以克制內心的焦躁,他穿上衣服打算去學校找小孩,電話來了。
呵呵,果然是不愿意回這個家了,他是不是該慶幸小孩還知道打電話回家報備?
他自己坐在桌邊,一個人吃著晚飯,這是很久沒有過的事情了。現在又變成一個人,才發覺寂寞是多麼可怕。真不知道以前的20年自己是怎麼活過來的。
實在是沒有食欲,面對滿桌的美食,他扒了兩口白飯就不再吃了。把碗刷好,然後將圣斗士的模型放進了小孩的房間里。看一眼時間,才九點不到,他打開電腦開始碼字,怎麼也屢不清頭緒,刪了寫寫了刪,心里越來越煩躁起來。
這時,右手邊的手機發出滴滴滴的來電聲音,屏幕顯示顧瑜來電。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是詢問昨晚她離開後的事情的,因為衛訶的表情太可怕,擔心他們會吵架。
他沒有提自己跟小孩吵架的事情,只是說了沒關系,讓她不要擔心。兩個人交談了一些沒什麼所謂的事情,一直到顧瑜打算睡覺。
掛電話之前,他考慮了很久,才開口道:“小瑜,這幾天小訶回去同學家呆兩天,你帶我去拜見一下伯父伯母吧。”
顧瑜沒有料到他會這麼快就答應,但是考慮到昨天衛訶抵觸她的樣子,說道:“不用急的,時間有的是,你先安撫好小訶吧,我看他昨天好像很不喜歡我。”
韓予又安撫了她幾句,定好了第二天出發的時間,便掛斷了電話去收拾行李了。
他不是不擔心衛訶,不是不怕他傷心。
但是他更怕衛訶口中的那句“逃避”。
不管小孩是不是知道什麼,只要自己結了婚什麼猜忌都會不攻自破。他不能讓衛訶知道真正的自己,死也不能。
第22章
韓予起了一大早,去顧瑜的公寓接她,兩個人一起去了火車站買票,便踏上了拜訪顧瑜雙親的路。
“我還是有點不放心……萬一小訶回到家看不到你怎麼辦?”顧瑜有點擔憂的問。
韓予沈默了一下,安撫的笑笑,回答:“沒關系,他要在同學家玩幾天呢,咱們快去快回就行了。而且我臨出門的時候,跟你嬸子說了一下,看到小訶回家讓他幫忙照顧一下,不會出事的……應該……”
他說的猶豫,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如果小孩真的回家,知道他跟著顧瑜回家了,只怕會更加生他的氣,只能希望小孩在朋友家多住幾天了。
想到這里,他又不自覺的自嘲的笑了笑,他打了小孩一巴掌,估計小孩根本不愿看到他的臉呢,不然也不會躲到同學家去,而自從昨晚打了一個電話跟他報備了一聲不回家住,到現在為止在沒有接到過他的電話了。他擔心應該不是小孩突然回家,而是等他回了家小孩還是不愿意回來吧?
一想起這些紛雜的瑣事,韓予不覺得就稍微煩躁起來,索性看起窗外的風景分分神舒緩一下焦慮。
雖然顧瑜說的是回老家見父母,其實那個老家也不過是城市郊區的村鎮而已,坐著火車也就4,5個小時的路程,只是不知道為何她的父母皆是有身份的學問家,怎麼跑去農村住。
“伯父伯母為什麼不跟你一起住?市里多方便,為什麼要搬到農村?”他轉過頭問著對面的女人。
顧瑜微微笑著,回答道:“我父母已經退休了,養老金足夠他們安度晚年,農村雖然不如城市舒適,但是卻沒有那麼多的烏煙瘴氣,清靜得多。他們都是做學問的,安靜的氛圍更讓他們喜歡吧。”
韓予安靜的聽她說著,看著火車窗外飛逝而過的景象,如碧水洗過一般的天藍的通透,點綴著零星幾多白云,藍天下面是一片片的原野,綠油油的玩不到盡頭。少了高樓大廈的局限,打開的不只是眼界,更是脫去一層枷鎖般,渾身都輕松起來。
一瞬間他感覺什麼變態的欲望,什麼背負的罪惡感,都離他遠去,他只是拿著一點點行禮的旅人而已。
感嘆一般,他對顧瑜的父母表示的敬重:“伯父伯母才是真的看得通透,我淺薄了。”
顧瑜笑的靦腆,仿佛獻寶一樣,跟他聊起父母住的小村子:“我父母住的地方要比這里更美,那是他們年輕的時候就定好的養老居所。上次我去看他們的時候,那邊的村人興起了種向日葵,一大片一大片的向日葵非常的漂亮!還有麥田,秋天的時候去,滿眼都是金黃色,特別震撼。而且……”
顧瑜一邊回憶一邊說著,滿臉都是興奮,韓予很有禮貌的聽她說著,嘴邊帶著一絲笑意,過了很久,顧瑜發現自己變得太話多,有點不好意思的低頭,說道:“對不起,我太興奮了,話很多。”
韓予看她羞愧了,笑著搖搖頭說:“沒有,你講的很好,我聽得很開心,很想立刻火車立刻就到目的地,然後見識一下你說的美景。”
顧瑜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說道:“馬上就到了,不超過半個小時,一般這趟車都是下午三點抵達終點的。”
韓予聽只有半小時就到,有點慌張起來,因為家里的長輩都很不喜歡他,所以他很不擅長跟長輩交往,顧瑜的父母不是王大嬸,一起買買菜聊聊天就能相處愉快。
他正想問問顧瑜她的父母有沒有什麼特殊的習慣,卻被自己的手機鈴聲打斷,他掏出來一看,是王大嬸打來的。他接起電話,用口型告訴顧瑜是她的嬸子,便喂了一聲,不等他開口問什麼,里面就傳出王大嬸擔憂著急的聲音:“小韓啊!出事了!你不是說小訶這幾天都不回來嗎,可是剛剛他回來了,還買了菜。我就跟他說了你跟小瑜去見父母的事情,誰知道他臉立馬就變了,留下一句話就跑了,我這麼大歲數跑不過他,一轉眼就看不著影了!”
第23章
“什麼?小訶不見了?!”韓予失控的喊了出來,他緊緊握著手機,震驚自己聽到的消息。
怎麼可能呢?小訶不是說要過幾天才回來嗎?怎麼才不到一天就回來了,還拿著菜?一想到小孩提著大包小包的菜回家,想跟自己和好的乖巧的樣子,韓予就感覺背著孩子和別的女人見父母的自己很可恨。
因為他這一聲,本來很安靜的火車車廂內其他的旅客都紛紛看過來,顧瑜更是擔憂的看著他,他沒工夫管別人怎樣看待他,只是接著焦急問道:“他走的時候說了什麼?”
“我跟他說你跟著小瑜去她父母家里了,他就說了一句什麼到最後你還是選那個女人就跑走了,我怎麼也趕不上啊!”電話里王大嬸說道。
“怎麼辦,怎麼辦,會跑到哪里去?”韓予無意識的喃喃自語著,腦中飛快思索著小孩可能的去向。但是想了很久才絕望的發現,衛訶根本無處可去。
他手心出著冷汗,緊張的發著抖,顧瑜拿出紙巾幫他擦汗,卻被他躲開。電話里王大嬸聽出他的驚慌失措,出聲安慰他:“你先別急小韓,昨天小訶不是去同學家了嗎,沒準他現在又回去了,他這麼聰明,不會出事的。”
聽到王大嬸這句話,韓予才稍微冷靜了一些。想了一下,他也估計小孩是賭氣又回了自己小朋友家,也不至於沒地方去,也就不那麼著急,跟王大嬸禮貌道謝後,他拿起電話撥打昨天衛訶打回家的那個號碼,還是那個男人接的,他簡單說了一下情況,拜托對方等到小孩的時候給他打個電話。對方很好說話,爽快的答應了他,他才放下心。
掛斷電話,他抬起頭,看到顧瑜擔心的看著自己,朝她勉強的笑了一下。
“怎麼了?小訶怎麼會不見了?會不會出事?”顧瑜擔心道。
“應該沒關系,他估計會去自己朋友那里,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會突然回家,但是我已經跟他朋友的父親說過了,等小訶回去幫忙照顧一下。”
話雖如此,韓予還是心事重重的鎖著眉頭,顧瑜看他一副擔憂的樣子,也不好開口打擾他,兩個人頓時陷入沈默,各自想著心事。
火車果然在半小時後到達終點,韓予拿著兩個人的行禮跟著顧瑜出了站臺,兩人之間氣氛并不輕松,韓予也不再擔心怎麼跟長輩相處的事情,一直不停的看著手機,生怕錯過一個電話。
但是從掛掉電話起過去半個多小時,那個男人也沒跟自己打電話。
難道小孩根本沒有回去他那里?他忍不住自己的胡思亂想,終於忍不住又撥了回去,還是那個男人接的電話,并且稱小孩一直沒有回他那里。
“你確定他會回來我這里嗎?”對方的聲音帶著懷疑。
韓予并不確定衛訶一定就會回去,因此才擔驚受怕,聽到小孩到現在都沒有回他小朋友家,更是火燒火燎的著急。
掛了電話,他緊緊握著手機,半天才轉頭看向顧瑜,滿臉的愧疚和焦急,顧瑜不等他開口便說道:“小孩子要緊,你趕緊回去吧,下次有機會再來也可以,但是小孩不能出事。”然後拿出一張票塞到他手里,接著說道:“你打電話的時候我幫你買了票,一小時後發車,特快的,估計3個多小時就能回市里了,你別著急,小訶這麼聰明不會出事的!”
顧瑜安撫性的拍拍他的肩膀,然後伸手拿過自己的行禮,有點抱歉的開口:“因為我得跟我家里解釋一下,所以不能跟你一起回去了,而且小訶還是不看到我比較好,你自己別太著急。”
韓予又是感激又是愧疚,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真的謝謝你……”
顧瑜一直陪著他等車,一直到他上了車才離開,看著車窗外越來越模糊的那抹嬌小的身影,韓予覺得為了逃避欲望而和女人結婚的自己是那麼丑陋,但是他沒有更多的心思去懺悔自己的罪惡,小訶還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