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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待客室下的燈光微動,像是藏起了風暴, 許一真微笑, “既然沒有空, 我們當然是要回家了。”又斬釘截鐵地說:“請讓一讓?!彼雌饋砝涞譁睾? 仿佛很好說話的樣子,說出的話也輕飄飄的, 可總讓人不敢反駁過去。
陳斌也就是那位擁有兇惡面皮的人, 他感覺到對方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里,臉上有一瞬間的難堪,不過又很快平復下來。
他依舊阻攔,“不行, 你們不能回去。”
隋老先生是想見他們, 但之前被推拒了這么久,心里也有些不舒坦,同時也咽不下這口氣,所以就故意讓他們在這等一會, 晾他們一晾。
其實他說的是讓他們等一會再去通知他,而二少爺卻讓他拖上些時間,說讓隋回舟嘗嘗教訓。可人要是真走了,到時候受罰的還是他。
他也不可能去供出二少爺,要不然就會兩個都得罪。
至于茶水這事,也是二少爺吩咐他這么做的。他氣不過隋回舟這么對爺爺,便想接著機會好好地下一下的面子。
而他也樂意做這些事,老宅子里的人都清楚老爺子最喜歡的孫子就是二少爺,他未來很有可能繼承整個隋家,他們這些一直在隋家工作的人自然也要討好隋家未來的掌權人。
說不定等換掌權人之后,他也能升職。
陳斌不懷好意地看了眼兩人,一不小心就和隋回舟對上目光。他被這混世魔王給看得一個瑟縮,很快又故作鎮定地別開目光。
現在這么厲害,以后等二少爺在隋氏掌了權,他就再也不能這么猖狂。
許一真只覺得他的話可笑,“我們為什么不能回去?”
他理直氣壯地辯駁,“老先生要見你們,你們難道在這等一會就不耐煩了嗎?”
同樣也可以說是指控。
許一真垂眸看了看攔在前面的手,笑了笑,一雙眼睛成了月牙形狀,讓人以為她下一步會退讓。
“你應該是人對不對?”聲音冷靜,話卻又不留情面,“看你的外表像是的,但在我的認知中,人沒有這么厚臉皮的,居然能把話說成這樣。”
陳斌似乎被厚臉皮這個字戳中,臉頰漲紅,黑色皮膚湊上些紅,整個臉上像一盤濃烈的顏料盤。
他怒瞪著許一真,牙尖嘴利,根本不像長得那樣文靜,還真是表里不一。
想著這個人應該不是什么不能動的人,要是別人質問,就只說他不讓他們離開,他們不聽,還動起手,于是就發生了推搡。
剛想要動起手來,他就看到隋回舟警示他的目光,他似笑非笑地看過來,臉部表情像是川劇表演似的,不復剛才對許一真溫柔的模樣。
這副面孔讓他仿佛又回到了被這個小惡魔支配的痛苦。
她輕輕瞥了眼對面似乎隱約要動手的人,臉上沒有任何波動,又開口,“他邀請我們來,卻又不守時,這就是待客之道嗎?還是說在倚老賣老?當然如果這些都只是誤會,如果他不知道這些事,我會道歉?!?
她又話鋒一轉,“如果你的行為不是你自己的意愿,而是受別人指使,又或者是受你的雇主指使?!睗u漸換了個腔調,陡然加重起來,“讓客人空等半天,給客人喝過夜的茶,他是以為一個老人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這些你可以一字不落地轉告他,因為我已經從他所雇的工作人員中看出來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了?!?
陳斌臉一陣紅,一陣青,他第一開始以為發火的隋回舟,而二少爺也吩咐過他,如果隋回舟發火,他就先忍著。
可是沒想到的是把他說成這樣的居然是看起來很好欺負的另一個人。而她這么說,是不怕老爺子嗎?
而隋回舟也不阻止,任由她這么說。
許一真打量著堵在前面的人,說:“還不讓讓嗎?如果他還不露面,我們就要回去了。”
看他再沒有動作,許一真這才朝隋回舟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想要拉著他離開。
她剛說完,一個頗為震驚的聲音響起,于門外響起,“大哥,你怎么能讓別人這么說爺爺?!?
來人一臉的義憤填膺,臉不知道因為什么變得漲紅,仿佛她說了什么天理難容的話,他現在要替天行道似的。
隋盛君急急忙忙地進來,堵住他們的去路,臉色因為激動變得漲紅。
他就要抓住隋回舟的小尾巴了,能不激動嗎?
許一真看了眼那張和隋回舟完全沒有任何相似地方的臉,疑惑地問:“你還有個弟弟?”
和隋回舟一點也不像,其實她現在已經猜到這是誰,但還是問了問。
今天隋回舟也在這,而他也來了,怎么會這么巧。她并沒有聽隋回舟說今天是什么家庭聚會的日子。
隋回舟搖了搖頭,“沒有,他不算是我弟弟。我爸之前在外面的私生子?!彼瓦@么淡然地說出來了,在一眾外人面前。
言語間沒有給隋盛君留任何的臉面。
這些話自然一字不落地進了隋盛君耳朵里,剛剛還溫潤的臉色像是扭曲了一樣,眼里在看到許一真臉時產生的驚艷也已經在這個時候無影無蹤。
原先他是想給別人添堵,到現在倒是給自己添了堵。
今天他是故意來這,來看隋回舟笑話,順便給他添些堵。
本來爺爺爺是可以和他們一起這個點來到這里,但是他沒有想到今天遇上付佳女士來隋家。
然后老爺子就只顧和付佳說話,讓他們先來看看被他晾著的隋回舟怎么樣了。
于是隋盛君趁機又在路上拖了些時間,他現在最后悔的是沒有拉上爺爺一起來這,好讓他聽一聽剛才大哥的女朋友是怎么說話的。
他實在是沒想到大哥的女朋友這么能說,要是讓爺爺聽見,他們兩個都完了,恐怕都會被老爺子掃地出門。
許一真哦了一聲,確定了他的身份后,沒打算和他說話。隋盛君實實在在地接受到了一份別人的不屑。
隋盛君眼底閃過一絲暗芒,果然會和隋回舟在一起的人,也和他沒什么兩樣。
“大哥,你——”隋盛君的臉上恰合時宜地露出一絲委屈,裘鈺觀望著他們之間的洶涌,看了對面的人一眼,自然要為他的未婚夫打抱不平,她語氣不好地替隋盛君出頭,“隋回舟,你既然是小君的大哥,怎么能這么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