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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建國聽到他說的話之后,臉上的表情一滯,遲疑糾結各種情緒混雜在了一起,像是打翻了的顏料。
黑西裝饒有興致地欣賞著他的表情,淡淡地說著,“總的來說,她父母的意思也就是說他們雖然有血緣關系,但其實這是毫無用處的,希望她不要奢望太多。”
眼里輕蔑像是快要化作了實質,就算是在粗神經的人也能察覺到一二。
許建國不知想到了什么,溢出一嘆氣聲,一瞬間好像衰老了許多。
“好,我知道了,我會和她說的。”
“爸。”許一真起來時一眼便看到坐在客廳里一動不動的人,“你怎么在這兒坐著呢?現在還沒到六點,你起來早了。”她邊往沙發那里走去邊輕聲說。
等到走進的時候,看到許建國穿的衣服還是昨天那一套時,才有些遲疑地問:“爸,你昨天一夜沒睡?”
許建國有些沙啞的聲音在些許昏暗的客廳里響起,“嗯。”許一真皺著眉去開了燈,“怎么了?是醫院那里出了什么事嗎?”
她坐在了許建國的旁邊,想到媽媽也是一臉的憂色。
這個時候許一真能想到的只是還在住院的媽媽,根本想不到其它。
“沒事兒。你媽她好著呢!只等這個月手術了。”
許建國說著說著竟然帶了些哭腔,“這不是有醫療保險嗎?還有…還有你出國留學的錢。害,一真,爸是不是很沒用?”他抹了一把臉,一臉頹敗地說著話。
“爸!”
許一真將聲音提了起來,喊了一聲許建國,她板著一張小臉,特認真地說著:“您胡說什么呢?”
“都說了這個不著急,老師之前也只是隨口一提。再說了,誰說國內的比不上國外的了?”
她還以為許爸是因為媽媽的事,原來是這件事。
原本也只是隨口一提,并沒有真正要去。
許建國抹去溢出來的水痕,別過臉,不肯讓孩子看出來他的脆弱,他低聲道:“一真,那爸跟你說件事兒。”
許一真看著他嚴肅的模樣,一時有些懵來著,點點頭,“您說。”除了媽媽生病,應該沒其他大事了。
“一真,你…你其實不是我跟你媽的孩子。”
許建國的這句話像是晴天里降下了一道驚雷將她震了個四分五裂。
本來靜謐的客廳中氛圍愈發沉郁。
許一真盯著許爸的臉,想從他的表情里看出是捉弄人的痕跡,然而事與愿違,這讓她的心里逐漸涼了起來。
潔白的臉此刻像是又抹了一層霜上去,蒼白如紙。
“爸,您怎么了?”
“是因為昨天我自作主張做事,惹您生氣了?”
她一連問了幾句,聲音帶著些許的急促,平常的鎮定像是已經不復存在。
可許建國卻只字未說,只在那兒靜靜地坐著。
“您就別嚇唬我了?”她有些干澀地開口說著。
許建國搖搖頭,“一真,沒有嚇唬你。”
“你聽我說吧。”
“…”
許一真聽著他說的每一句話,心已經完完全全沉入了谷底。
十六年前,一樁震驚s國的拐賣案告破,所有的小孩都回到了自己家人亦或是親戚的身旁。
唯有還正處于的襁褓的小嬰兒也就是許一真沒人來認領。
南城的警局里的警察許建國和陳靜夫妻倆年到四十才懷上第一個孩子,懷了孩子的陳靜母愛徒生,在照顧這個嬰兒的這些天里也產生了些感情,也看不得那么可愛的小孩兒去福利院里生活。
南城福利院環境有多糟糕也不是什么秘密,一合計就決定領養這個沒有家人的孩子,將她和肚子里還沒出生的寶寶當做雙胞胎一起上了戶口。
許建國繼續說著:“現在你的親生父母來找你了。就是昨天那個黑西裝,你是愿意回去還是待在咱們家?”
他問這個問題的時帶了些哽咽,一個大老爺們竟在一天哭了兩回,還真是……
許一真一直低著頭,等到許爸說完了,問最后那個問題的時,她才出了聲,“當然是咱們家。”
她現在是不知道該怎么辦,但是唯有一點她很清楚,她想要和爸爸媽媽還有一實在一起。
許建國聽到她說這話的時候,渾身一震,一夜的愁緒似乎都掃空了。
只是在想起黑西裝說的話時,只這樣說對一真也不公平,雖然他真的很想讓一真留在他們身邊。
他又說:“一真,你的親生父母很有錢,回到他們身邊—”你可以過得更好,他還沒說完后半句,許一真就打斷了他的話,“爸。”
“別再說這樣的話了,我的親生父母只是你和媽媽,沒有其他人。”
她看著他,眼神明亮而堅定。
許一真并沒有因為親生父母來找她而高興什么,仿若這只是一件出門錯過車一樣的小事。
許建國十分清楚自家閨女的性子,恐怕她表面上不在意,其實心里對自己的親生父母還是有點在意,他喃喃的喊了聲,“一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