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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湘聽著烏溪講述著南疆的風土人情,也是心癢難耐,跟曹蔚寧商量著,等回清風劍派祭完祖之后,也要去南疆看看,景北淵自是樂見其成,很是熱絡的說著,等他們來了南疆必定要好生招待,帶著他倆玩個盡興。
這小小的方寸桌間,一時片刻竟有不少人都定下了出門游玩的行程,連葉白衣都被勾起了心思,老氣橫秋地念叨著趁著現在還康健,去各地走走看看,也是不錯的主意。張成嶺還想湊熱鬧,說著要在路上照顧葉前輩,實則也是想出去玩,卻被周子舒毫不留情的拒絕,讓他好好習武練功,少尋思那些有的沒的,張成嶺雖然有些不甘心埋頭扒飯,但在座的其他人卻看熱鬧看的很帶勁,一時間餐廳的笑鬧之聲傳了很遠很遠。
六月十五四季山莊
一大早,白衣就送走了要出門游歷的葉白衣,再三叮囑韓英要照顧好他太師父一路上的衣食起居,最重要的是要盯著他太師父的一日三餐,讓他老人家吃好喝好的同時也別暴飲暴食,還特意給了韓英一塊靈石,叮囑他有什么要緊事可以召喚他,那婆婆媽媽的樣子,看著葉白衣都很不耐煩了,他就是應下了少林寺盂蘭盆節法會的邀請,去嵩山溜達溜達,也就出門一兩個月吧,哪兒來這么多不放心的。
白衣才不管他師尊有多不耐煩呢,親力親為為他倆打包好一應用品之后,便目送著韓英駕著馬車,帶著葉白衣出門游玩去了。
他也不是不想跟著同往,但一邊是師尊,一邊是懷章,那心難免偏向了后者,想著好幾個月都沒有見到秦懷章了,思念之情,溢于言表,雖然顧湘嫁出去了,現在估計還在跟曹蔚寧在清風山上過自己的小日子,但好在還有個韓英能讓他使喚,替他盡些孝道,那點心虛愧疚也就淡了許多。
有事弟子服其勞,這有個少言寡語卻任勞任怨的大徒弟,還真挺好。
師叔,你讓韓英跟著那老怪物一起出門,是不是想通了?要替阿絮打理山莊瑣事,放我們去江南玩了?這時溫客行不知道打哪兒鉆了出來,湊到白衣身邊嬉皮笑臉的問。
阿絮可跟他提過很多次,想去揚州看看,雖然現在沒有煙花三月下揚州的詩情畫意,但周子舒可是聽揚州那邊來道賀的江湖俠士說那里的烏梅酒最是香醇甘美,可把他饞得不得了,而溫客行又何嘗不想跟他家阿絮走遍天南地北,賞玩人間風情呢。
這時,周子舒負手走近,聽到溫客行的問話,眼睛驟然亮了,小步跑了過來,也笑嘻嘻的問:師叔你真要幫我嗎?那太好了,就勞煩師叔替我照看四季山莊,頂兩三個月莊主之職吧,我想和老溫去揚州!
你們倆想的倒挺美呀。白衣先翻了個白眼兒,看著興致勃勃,恨不得現在就打包行李,策馬上路的兩人,沒好氣的說:莊主沒個莊主樣兒,谷主沒個谷主樣兒,你倆也不看看現在有多少爛攤子,等著你倆收拾呢,溫客行,你帶來的那些孩子你安排好了嗎?阿湘臨走的時候不是說要開個點心鋪子嗎,掌柜伙計你都找好了嗎?凈想著出去玩兒了,還有你周子舒,你什么時候能將張成嶺那狗熊跳舞板正過來,再想著去揚州吧,堂堂一代首席大師兄,要是在明年的武林大會上丟了丑,你這個做師父的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別介呀,師叔,我們也沒說躲懶不干活啊,人我都安排好了,那些個想留下來的小子丫頭,我都吩咐星明他們安排了,再說了,阿湘那鋪子有羅姨她們幫忙操持呢,還有一群薄情司的小姑娘給她打下手,連胭脂鋪子都能給她打點好,那熱火朝天的勁頭,哪兒輪得著我替那丫頭操心啊。溫客行撇撇嘴,不甘心的說道。
就是呀師叔,成嶺什么資質你也不是不知道,雖然開蒙晚但勝在刻苦,又有您指點著,想來明年就算放出去也不會丟丑的,就讓我們出去玩兩個月嘛。周子舒為了他的揚州之行也算是豁下臉皮,竟也學著溫客行那沒臉沒皮的樣子,纏起白衣來。
畢竟眼下不比以前,要沒一個他放心又靠譜的人坐鎮四季山莊,看著這上上下下一群皮猴子,打理日常瑣事,周子舒就算說走就走了,也不會安心的。
有了家就有了牽掛,有了牽掛,再向往自由的人也會戀家。
你少跟老溫學那一套啊。白衣被他倆這年近三十還能撒嬌賣癡的樣子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往后退了兩步,但看著他倆那眼巴巴的樣子,終是抵不過心軟,沒好氣的說:放你們出去玩也不是不行,但我得先出去溜達幾天,放松放松,中元節回來。
師叔,你要去什么地方呀?要去一個月之久?溫客行扇子都不搖了,湊上前好奇的問道。
用不著你操心,反正一個月后我就回來了,到時候你倆想出去玩多久就玩多久,記得回來過年就行。白衣嫌棄的將溫客行的臉推到一邊,翻了個白眼,但還是最終妥協了。
周子舒是個能為了自由而豁上性命的倔強性子,溫客行更不用說了,好不容易重回人間,能放下所有恩怨和包袱,為自己而活,白衣又怎能忍心真的拒絕他們呢?既然不忍心,那也只能自己操心了。
師叔!你真好!周子舒一聽自己的假期,直接從兩三個月延長到小半年,想著終于能無后顧之憂的跟老溫走遍江南,那興奮勁兒,是藏也藏不住的,激動的一把抱住白衣,樂的見牙不見眼。
大熱天的,你也不嫌燥的慌。白衣卻嫌棄他肉麻,任他抱了幾息之后,便將周子舒推開了,怕他倆在沒完沒了的跟他磨嘰,直接一個閃身竄了很遠。
風中隱隱飄來白衣的叮囑:好好看家,等我回來。
直到人都沒影兒了,溫客行才湊到周子舒耳邊小聲嘀咕道:哎,阿絮啊,你猜師叔他是去哪兒了?
誰知道呢?周子舒收回視線,看著身邊笑得跟個偷了腥的狐貍似的溫客行,笑罵一句:行啦,既然師叔發話了,那咱們就等他唄,趁這段時間,咱倆好好研究研究到底去哪里玩兒,師叔可是給咱們放了小半年的假呢。
阿絮,我聽說蘇州的魚可好吃了,上次去太湖都沒有吃到太湖三白,咱們這次呀可不能錯過了,九月的鄱陽湖大閘蟹最是肥美,配上姜黃酒那真的是絕了,咱們可得去嘗嘗。倆人相伴回四季山莊,溫客行還在周子舒耳邊滔滔不絕的盤點著他從書上看來或從旁人耳中聽聞的各地的美食美景,叭叭叭的都說到十一月去塞北賞雪吃羊肉鍋子了,才被周子舒嫌煩,讓他趕緊閉嘴。
但不得不說,周子舒確實被他話中所描繪的美食美景所吸引,暗想著一定都要去看看。
六月十五地府陰司
秦懷章像平時那樣埋首在堆積如山的卷宗中,分門別類的查閱整理著各種文獻。
在地府陰司中資歷三百年以內都算是新人,更何況他這個剛上任才三個多月新人之中的新人官吏,面對著地府幾千上萬年的歷史和繁雜瑣碎的工作,最開始他也是無從下手的,還好,秦廣王有受白衣的囑托,閑暇之余,還不忘關照一下他這個新官,讓他沒直接兩眼一抹黑的上衙,而是先跟在陸判官身邊實習,熟悉一下陰司的工作,而秦懷章既然打定主意要做好某件事情,便下了十足的功夫,他向來又是個機敏聰慧的,白日里觀摩實習。晚上埋首卷宗,一兩個月便能幫陸判官打下手,處理一些瑣事,這倒是讓陸判官對他這個走后門進來的新人改觀不少,又有白衣的面子在,帶起他來更加的盡心盡力,很多經驗和技巧也是傾囊相授,讓秦懷章少走了不少彎路。
幾個月的瘋狂學習,秦懷章看卷宗的速度也是越來越快,處理事情也越發的得心應手,但他今天總覺得心神不寧,好像有什么事情要發生似的,難免有些躁動不安,這局到底是什么事情,那得等他下衙回家才能知道了,前提是他不加班的話
白衣一到地府,就想著先去陰司看看秦懷章,剛踏入府衙,便被陸判官逮了個正著。
仙君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陸絳一見到那道耀眼的仙光便狗腿的跑了上來,笑瞇瞇的說。
不要聲張,我就是來看看懷章。白衣先伸手打斷他欲要滔滔不絕的嘴,直言不諱的說。
小秦大人呀,仙君隨下官來吧。陸判官頗有眼力勁兒,也不多做寒暄,恭敬引著白衣,便在偌大的陰司中轉了起來。
陰司作為地府職能最齊全的行政機關,占地面積自然也是極廣的,亭臺樓閣,假山怪石,各種風格的建筑應有盡有,錯落有致的排布在各方,景色自然也是極好的,陸判官邊引著白衣去秦懷章所任職的吏曹,邊跟白衣絮絮叨叨著秦懷章這段時間的表現,話里話外竟是夸贊之意,倒是讓白衣安心不少,也有心情跟他客套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