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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知道琉璃甲的來龍去脈,也不必等到英雄大會,我告訴你便是,這筆爛賬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溫客行收起折扇,眼神鋒銳沉浸在那段記憶中。
白衣不由得站直起身子,上前一步。
20年前有一名高手異軍突起,在江湖上闖下偌大名聲,這就是封山劍容炫!
白衣不由得輕哼了一聲:封山劍?!但他的輕語也沒有打斷溫客行的敘述。
這人有一套奇談妙論,說天下武學系出同源,若大家能摒棄私心互相交流印證,必能選就出前無古人的絕學,他的想法竟還真的打動了一輩不知天高地厚之輩的心溫客行盯著白衣娓娓講述著當年之事。
荒唐至極!白衣的拳頭攥得死緊。
二十年前的江湖還不是而今這一潭死水一般,還有一見如故的人和傾蓋如故的事,大家逐漸以容炫為中心,跟著他一起發瘋,妄想改變中原武林沿襲千百年的武學傳統,造就一番新氣象。
容炫在這春秋大夢里越陷越深,開始無所顧忌地收集秘籍,一個本應為江湖翹楚的青年,卻淪落成為江湖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還好,容炫娶了當時神醫谷大弟子芝仙岳鳳兒為妻,幾次受傷中伏,都被他夫人從鬼門關給救了回來
經歷數年這幫的人搜集了無數武林絕學,在一個隱秘的地方創立了一個名叫天下武庫的寶藏
他在武庫外設下重重機關,將武庫的密鑰分為五份,由他五位武功最高的朋友分別保管,想要開啟武庫就必須集齊五份密鑰,
然后呢。周子舒按著白衣的胳膊繼續問的。
然后不就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了嗎?當時五湖盟盟主召開英雄大會號令江湖,群雄圍殺這個瘋子,容炫走投無路,被逼到青崖山外,殺人無算,最終力竭,自刎于鬼谷界石之旁,
瘋子!!!白衣的拳頭越攥越緊,終是忍不住霍然起身,撫開周子舒摁住他胳膊的手掌,尋一處清靜之地,平復心緒。
師父,白叔他這是怎么了?成嶺很是擔憂的問道。
讓他先冷靜一下吧。周子舒拍了拍張成嶺的肩膀。
之后的事情呢?顯然這個故事還沒有結束,周子舒自然問道。
之后的事情就比較撲朔迷離了,容炫自吻后,那些圍剿他的人也盡皆喪命青崖山,無一幸存。當時武林正道以為是鬼谷出手,便組織起人馬欲剿滅鬼谷,于青崖山外大戰七天七夜,最后落得個兩敗俱傷,因為這兩場大戰,江湖各派死傷大半,鬼谷也元氣大傷,倒是換來了江湖相安無事20年。
哇,那為什么我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件事情呢?張成嶺聽得很認真,但也很疑惑,為什么自己從來沒有聽說過,20年前江湖上還發生過這樣的大事兒?
活下來的人,人人都有親友葬送在那場大戰中,何況大戰的起因本就不那么光彩,結局更是撲朔迷離,慘淡收場,自然人人都對其諱莫如深。溫客行說這話的時候很是唏噓感慨,但更多的卻是張成嶺看不懂的深切的悲傷。
這么說,死了那么多人,就只是因為大家貪圖武庫寶藏嗎?以張成嶺如今這個心性自然是不懂江湖人心險惡能有多邪惡,所以才會有這樣天真疑問。
如果20年前五湖盟就開啟了寶庫,想必鏡湖劍派就不會覆滅了。所謂百因必有果,當年種下的因,結下了如今的惡果,這個江湖又被琉璃甲挑動起無數的腥風血雨。
張成嶺攥緊衣角喃喃著:琉璃甲是武庫的密匙,我爹爹就是容伯伯的五位好友之一原來一切,竟然是這個樣子。張成嶺一時之間就無法接受,就因為一塊琉璃甲,就能讓他家破人亡。
明白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周子舒也長嘆一聲,勸了張成嶺一句:好了,一切都過去了。
但溫可行卻不這么認為。
一切就這么過去了嗎?未必。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周子舒看向他的目光,更加深沉且探究了,甚至猜想這人是不是容炫的子侄,不然為何對當年之事如此了解,又對五湖盟,琉璃甲,對江湖各門各派如此深惡痛絕,甚至制造假的琉璃甲,混淆視線,為這場血雨腥風添了把柴火。
而眼下卻不是問他緣由的好時機。
這時張成嶺突然站起來,很認真的說:師父,我想清楚了,我現在還不能走,我得回五湖盟去。
溫客行嘆了一聲:啥小子啊,我說了這么多合著都是對牛彈琴啊,你現在都知道這琉璃甲的來龍去脈,也知道了,那群人必定包藏禍心,你還回去做什么?這話說的頗為恨鐵不成鋼啊。
正因為我知道守護琉璃甲是我爹的遺志,知道此事牽連的人如此之廣,我又怎能保全自己置身事外,何況英雄大會召開在即,鏡湖劍派就只剩下我一個人,如果我不去,不就等于鏡湖劍派在江湖上除名了嗎?張成嶺這話說得言辭懇切,也是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周子舒聽來很是欣慰和贊賞他這徒兒的擔當與勇氣。
成嶺,你是一個有擔當的孩子,甚好,如果你已經下定決心要回去的話,那就聽師父的話,把琉璃甲歸還給五湖盟。
啊,為什么?這可是他爹爹拼了命都要保護的東西啊,為什么要交出去?
你想想,在你爹爹看來是你的安危重要還是琉璃甲重要?周子舒頗為語重心長地勸解道。
當然是琉璃甲重要了呀。張成嶺想都不想的說。
周子舒無奈地輕笑了一聲:錯啦,沒有什么比活生生的人更重要。
見張成嶺還沒有拗過那個彎兒來,周子舒又徐徐地勸道:成嶺,你覺得為師的武功如何?
師父的武功當然是頂好的!這話說的毫不猶豫。
我的武功不算差,多少能躋身江湖一流之列,但我所精研的本門武功不過十之二三,吾生之有涯,而知之無涯,尋常之人窮盡一生的精力,也無法將一門武學研究參透,就算打開了武庫與一人一門又如何?不過是人心貪念貪心不足罷了。
周子舒還沒有等張成嶺反駁,便扶著她的肩膀繼續說:張大俠的執著本就不是武庫本身,而是兄弟之義,你爹爹如果想開武庫,20年前就開了,又何必等到現在,容炫前輩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你爹爹也以身相殉,如果他們泉下有知,自然是希望你能從20年前的舊事中解脫,繼續過自己的人生,還是希望你帶著這個麻煩,不斷遭人覬覦劫掠?世人圍繞貪念畫地為牢,我可管不了,你我還是能管一管的。聽我的話把這個麻煩丟出去,讓他們自己爭吧。
嗯張成嶺自是明白他師父這一番推心置腹話背后的關切與愛護,既然師父已經將話說到這個地步,道理也講得明白透徹,他自然也是聽了進去。
見張成嶺終于松了口,周子舒也松了一口氣,他拍拍少年還不是很寬厚的肩膀,很是欣慰:想通就好,想通了我們現在就送你回去。
現在就走嗎?那白叔呢?張成嶺還關心著他白叔現在還沒有回來。
我去找他。溫客行說。
我去吧,你先帶著成嶺休息一下。周子舒攔下了溫客行要走的腳步。
你這是擔心我和老白吵架嗎?溫客行輕笑一聲。
你倆不止一次因為容炫前輩的事情而起爭執了,還是我去吧,省得你們鬧得不歡而散,到頭來還是我受夾板氣。周子舒聳聳肩,抬步就走。
他是在一處渡口找到的白衣。那人坐在棧道上,望著河面的目光有些渙散似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還沒有掙扎出來,周子舒走到他近前,他才反應過來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