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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我說怎么沒動靜了?原來唱的是一出同歸于盡呢。溫客行這話透著十分漫不經心,涼薄至極。
周子舒走近,看清了這兩人的面目,也認出了他二人的身份。
獨目狹蔣徹,狂風刀客李衡。
這倆也算是成名的人物了,怎么死的這么搞笑。溫客行幸災樂禍的笑著,那神情天真且殘忍。
白衣看著這般的溫客行很是不解,但更多的都是疑慮。他也蹲下身看清了兩個人的死狀。
一個是被一掌拍死,另一個則是被一箭穿心。白衣從其中一個人的手掌中翻出一塊兒琉璃甲?
正所謂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些蠢人什么時候才能夠明白?就算是天大的便宜,有命賺也得有命享啊。
白衣把那塊熟悉的琉璃甲遞給周子舒,周子舒左右一看,心下錚然,耳邊又聽著溫客行似笑非笑的嘲諷,霍然起身,攥著那塊琉璃甲,逼近他身前。
這是方不知,從你身上偷的那塊兒?
差不多吧。溫客行倒是無所謂,仿佛此事與他沒有半分關系。
什么叫差不多?
阿絮啊,你這么聰明,再想想?
周子舒那是何等聰明之人啊,那一瞬間便想通了關竅,不管是方不知偷走的那塊兒,還是他手上的這一塊兒,想必都是贗品,都是假的,至于這贗品和假貨從何而來,不就是眼前這個人搞的鬼嗎?
不想與之多費口舌,他起身就走,方才追蹤這兩人時,也看到城中還有幾起殺人越貨的事件,想必也是因著假琉璃甲而起的爭端,他要去看。
白衣想他所想,已經先他一步去了各處。
溫客行沒攔住白衣,卻攔住了周子舒,很是不解的問:阿絮,你們怎么了?老白去干什么了?你們倒是等等我呀。
怎么了?老溫,你真不覺得有何不妥嗎?今夜發生的事情屬實很突然,周子舒都不知道他對溫客行真的了解嗎?溫客行為什么要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呢?
溫客行卻沒有覺得自己哪里做錯了。
有何不妥?橫豎這群庸人都是作法自斃,我不過是添了一把柴火。
周子舒只覺得看不透眼前之人了。
老溫,我以前只覺得你是裝瘋賣傻,沒想到,你是真瘋。
真的就像一個瘋子一樣,不管不顧不計后果的攪動起江湖風雨。興致勃勃的看著這一起起廝殺,一場場流血,看著那所謂狗咬狗的熱鬧。
周子舒頭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溫客行怔愣在原地,看著他決然的背影,有些無措,有些茫然,甚至還有一點委屈。
瘋?
等周子舒找到白衣的時候,他手上已經多了兩三塊一模一樣的琉璃甲,很顯然,這都是溫客行故意做出來引人爭奪,互相殘殺的。
那些人都死了,為了這假的琉璃甲都死絕了。白衣搜尋各處,看到的只有魚死網破后兩敗俱傷的尸體和死前被他們牢牢攥著的琉璃甲。
三塊一模一樣的琉璃甲攤在掌中,周子舒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要做什么?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老溫他要做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做?周子舒脫口而出的疑問,白衣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
這些江湖之事與他無甚關系,這些人是死是活,白衣也不在乎,但是他看著周子舒擰起的雙眉與盯視掌中琉璃甲的復雜神情,便也就出口勸了句。
他做什么有什么目的,這都不重要,江湖之事也與我們無甚關系,你又在糾結些什么呢?
他這是在引火上身,作繭自縛!周子舒忍不住說道。
溫客行做什么事情都不可能是無緣無故的,此番心思縝密,步步為營,也定是做了萬全的打算,再說了,因為爭奪這所謂琉璃甲而死于非命,也算是他們咎由自取,正所謂貪心不足,他們既然敢沾著燙手山芋,就得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你什么時候也這般優柔寡斷了?
咎由自取?優柔寡斷?
周子舒怔愣的抬起頭,仿佛這一刻他才看清楚白衣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不,或許這才是真正的白衣,這才是那把殺人飲血的劍靈。
是他的白衣劍。
白衣似看透了他內心的茫然,輕笑一聲:好啦,你別用那副表情看著我了,好像我是個十惡不赦大壞人似的,咱們呢,就不要為這些俗事而煩憂了,天色不早了,你要是不想再見到溫客行,咱們就另尋一家客棧休息,你看成嗎?說著他還卡巴卡巴眼睛,那副肅然的面孔上愣是擠出了些純良無辜來。
周子舒也聽見了他的話,深吸一口氣,按下心中的不自然和疑竇,順著白衣的牽扯尋了家客棧休息。
所以等第二天溫客行敲響周子舒房門的時候,見到的就只是人去樓空。
周子舒昨晚輾轉反側一夜,早上并沒有什么精神。
好了好了,天大地大,有什么煩心事兒啊,也等吃完這頓早飯再尋思,行嗎?白衣坐在他對面,看著周子舒有一口沒一口扒拉著早飯,滿腹心事,無甚食欲,自然勸了一句。
說完他便招呼聲店小二再要一籠生煎來,這桌上清粥小菜著實有點清淡了。
周子舒抬頭掃了他一眼,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生煎?你不是對吃飯沒什么興趣嗎?
白衣輕笑:你不是喜歡嗎?就陪你多吃兩口。
周子舒不置可否,輕哼一聲,便應下他了。
兩人就著清粥小菜和一籠油滋滋香噴噴的生煎吃了豐盛的一餐,這有人陪著,周子舒也就多吃了兩口。
酒足飯飽,剛想結賬,就見店外走來幾個江湖中人,他們的聊天內容引起了周子舒的注意。
你們說丐幫將安吉四賢圍在城外破廟是想干什么呀?
這你都不知道,安吉四賢得到了琉璃甲!
什么?琉璃甲?怎么在安吉四賢手里啊?
這誰知道呢?指不定琉璃甲啊,現在又落到誰手里了?
咱們要不要去看看?說不定還能撿到便宜呢。
撿便宜?你也不怕惹火上身,丐幫是什么人呢?那就是群無孔不入的蒼蠅,咱還是少沾惹了
后面的話周子舒已經聽不進去了,他驟然起身匆匆奔向城外。
白衣還有些不明所以,剛想起身去追他,卻被店小二攔住,他們吃完飯可還沒付賬呢。
等白衣尷尬地匆匆付完帳,找到周子舒時,就見他與溫客行蹲在一個挖了一半的坑邊,那邊上還整整齊齊躺了四具老者的尸體。
你說世人作法自斃是咎由自取,我姑且不與你爭,但這安吉四賢,委實不能算壞人,如今遭受著無妄之災,一并殞命,溫客行,你開心嗎?覺得心里暢快嗎?這就是你要的結果?
白衣止步在他們不遠處,看著眼前這一幕,心情也頗為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