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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病弱憔悴,眼中自有一份堅定。
身后的三個孩子衣裳洗得發白又打滿了補丁,卻十分干凈。
我從袖中取出一個荷包。
是姐妹們湊的銀兩。
吳嬤嬤出了二兩,我出了二兩,秋菊出了一兩,鴨毫也出了一兩。
總共六兩,是我們對雞毫的心意。
婦人卻怎么也不肯收。
「我家大妮生前蒙諸位姑娘照顧,怎好再收各位的錢?大妮泉下有知,也不會答應的。」
窮人有窮人的志氣,她不愿叫人看輕了雞毫。
盡管生活困窘,作為母親還是小心翼翼地保留著女兒最后的體面。
臨走時,低矮的小院里依舊白幡飄搖,鄰舍的書生自發來寫祭文。
我第一次看到雞毫的本名。
李阿穗。
盈車嘉穗,五谷豐登。
尋常又普通的名字,卻是這個時代的父母最樸實的期盼和祝福。
不再是夫人太太賞賜的花鳥蟲魚名,也不是公子賜的雞鴨毫筆名。
她是個人。
7
雞毫去了沒幾日。
鴨毫也出事了。
她偷偷去求了隔房的二公子討要她。
謝二公子花名在外,一屋子的通房侍妾。
但出手大方,待下人不錯。
去了他那里,至少不用再喝水銀湯。
本來討個丫頭而已,在府中是尋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