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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陳國與燕交界之處,破堤決河,汪洋泛濫,大災之后必有大疫,其時時疫肆虐,幾成死地。
燕國災民四起,次年大旱,千里焦土,五谷不收,民不聊生。
唯一能讓燕人還有所安慰的,便是雄踞西北的厲弦厲大王并未趁火打劫,攻占大燕,聽說西北王有一句口號:“漢人不打漢人!”
“占占占!占你個頭?。h人不打漢人,懂不?!”
厲大王沒好氣地噴了一嘴的口水,卻見他家老丈人鄙夷地擦擦臉,一付不屑不信不跟他一般計較的小樣兒,頓時把厲大王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這老東西,自從知道豆子和青苗是他家的種,越發地不著調了,倒也不是有什么“反意”,卻是老了老了任性如孩童,就一門心思想著為他家豆子打下大大的江山,他老人家就算當不了太太上皇,過個干癮都好。
一輩子為周家賣血賣命,賣得妻離子散,差點家破人亡,如今可是為自己的兒孫輩崛起而奮斗,放開俺!俺還能再戰三十年!
厲弦鄙夷地瞅著被侍衛們“攙扶”住,張牙舞爪,胡子亂翹還顫著大肚腩的老仲,嘖嘖而嘆:
“都一把年紀了,還是一副暴脾氣。溫夫人讓你多學點治國理政之道,看來你是陽奉陰違,半點沒放在心上??!”
老仲臉都青了,大吼一聲:“大王!不可辱我清白,誰說我沒學?!我……”
“吞一郡之地,需要多少治理人手?多少糧錢填百姓之嘴?百姓生計如何解決,需多少兵將剿滅頑固鄉紳?多少人員防守輪駐……”
一連串的問號突突突地噴出來,噴得老仲老臉鐵青,掩面而去……厲家小,咳!大王實在非人哉!明知吾不擅簡數,未學政務,還這般打人老臉!
厲弦不屑一顧地撇撇嘴,哼!跟我斗。就算沒了上人們幫忙,憑著一張嘴炮,也能將夕日仲大將軍掃得落花流水!
他一邊忙碌著政務,一邊也有些后宮的煩惱。
西北王后宮占地面積不算大,人員更少,目前只有一位正式在編的嬪妃,也是他兩個孩子的“生母”——殊娘。
還有一位不在編,卻隱隱是后宮之主的男人——他卻正是厲大王近日煩惱的根源所在。
也不知為何,自從在與突厥決戰,錨點化作隕火流星的那一天起,仲將軍就有些古古怪怪,時不時一個人楞怔,面目猙獰,偶爾卻又緊摟著厲大王,象是生離死別,更象是冤家對頭。
自家夯貨這般性情古怪了一陣,又生生憋著讓他真的“素”了半月,就是佛爺大王都要發毛發飆了,何況厲大王本就不是什么吃素的人,他逮著老仲一陣噴,也有點遷怒泄憤之意。
哼!讓你兒子這么古怪別扭。不行,不能再縱容這夯貨了,回屋就收拾他去!
相較于老仲的急推猛進,厲昭卻是春風得意馬蹄疾。
對于當日西北面臨生死存亡之際,自己未棄“家”而逃,而是選擇留下來保護幾個孩子,留作后路,厲昭只覺此等破釜沉舟,選定一搏卻當真開出個上上大吉來的選擇,他是滿腹得意無人述說。
“前漢太祖高皇帝之父劉太公,僥幸未被項大王煮了羹分于高祖一嘗,便是高皇帝得了天下,太公尚且要拿著掃帚在門口恭敬相迎兒子。我卻不知,您與大王昔日這般田地,父不成父,子不成子,今又未有寸功,如此顯表,莫非是嫌大王嫌憎不夠么?”
閔三娘為自家新出生的侄子織著羊絨小背心,滿意地撫著細柔的毛料,口中不經意地嘲道。
“大王建國之后,雖讓您搬進了這座宮室,除了大戰之前與您秉燭而談的那一夜,可有再來過一次?”
閔三娘將小毛衣收好,平靜地望著自家鼻子直喘粗氣,忿忿不已卻又雄心大志,頗為不甘的老爺,嘆道:“人貴有自知之明,您已年近耳順,何不安享之孫之福?大王如今如此一番事業,只要您安份守已,不鬧事端,來日必也少不了您一個富貴滔天的尊號……
妾把話說到底,您便是再有什么雄心壯志,又想將它留予何人?除了大王和‘李弛’,莫不是還要去尋尋您那些散落不知所蹤的兒孫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