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卡滋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一日,阿舅親自在碼頭相送,身長玉立,風姿更勝那綠柳瓊樹,他笑盈盈的,執手溫言:“莫要淘氣,好生帶著屬下們早日去西北,且待來日再相會。”
不錯,在體會了外甥秘術的神效之后,鄭錦雖不能說恢復如初,但已絕勝往昔,不論是為了外甥和他身后的影子,還是為了盡快完全恢復,鄭錦都已經決定收縮江南的大部分生意,回去西北,好好看著那不省心的孩子。
他們相約兩月為期,在西北重聚。
沿著長江逆流而上,舟行慢慢,料峭寒風中已透出一絲春意,柳梢嫩芽輕綻,也偶有不甘寂寞的瓊花爭春而放,好一番初春美景。
待得靠了岸,江北的秭歸渡口卻多了許多胡亂搭起的草棚,草棚近旁或坐或倒,死氣沉沉地聚了一堆枯瘦骯臟的流民。見有人來,車隊龐大似是富貴人家,車旁又是一隊膀大腰粗的持刀護衛,多半的流民瑟縮地躲到一旁,也有幾個略顯精神些的,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盯著車駕經過卻是眼露兇光,垂涎不已又不敢上前。
此時幾個衙役持刀帶棍地,帶著幾個勞工,趕了輛小驢車過來,喊了幾聲,拿下糧袋開始架起大鍋,倒水倒米熬粥,顯是要施粥。
周圍的流民騷動起來,挨挨擠擠地靠近,那幾個衙役兇狠地拿刀背一陣亂砍,聲聲慘叫中,流民們終是跌跌撞撞散開些,再不敢擠攏爭搶。
“去看看,這是怎地了?”厲大公子厭惡地掃了一眼周遭,不耐煩地吩咐。
不多時,石屏匆匆跑來回稟:“公子爺,江夏郡的安陸一帶,一冬未下雪,如今又旱了快半個月,眼見夏收不存,本就是春荒,農戶實撐不下,紛紛避出逃荒。
秭歸郡的太守怕饑荒鬧大,命此地的縣令安撫流民,只是當地縣令一來庫糧不多,二來也怕施多了糧更引那些荒農流民跑來此地,便讓人三五日施一兩次薄粥,勉強餓不死罷了。這些流民在此地也待不長,怕是想找著機會去江南,哪怕賣身為奴好歹能活,若是留下來,看這旱情,怕是……”
石屏感傷自家身世,語聲也低沉下來,他自己便是在逃荒路上讓阿爹給賣了,換了一斗粗糧,若是當時沒賣,此時大約也是路邊餓殍一個了。
厲弦兩輩子大半時間都是貴介公子,即便后來身陷黑獄,那也是皇子和將軍的黑獄,如何見過這等貧苦的饑民?更無法感同身受。
見流民擋了車隊的路,又亂糟糟一片,他也有些不耐,罵道:“這許多流民,不好好待在鄉里,跑出來阻塞道路,實在礙眼。”
[握草!小厲子這三觀歪得好厲害,居然還嫌人家難民不好好呆在家餓死?電,必須要好好電電!]
[噫!與那“不作安安餓殍,效尤奮臂螳螂。”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這小子欠教訓了。]
[“只有背叛階級的個人,沒有背叛利益的階級。”果然站在既得利益、大有產者階級立場的厲衙內,絕不會是那個背叛階級的人啊!雖然能理解,還是很不爽,作為常常被代表的吃土勞工一員,我贊助厲衙內5星幣的電擊套餐。]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小厲子這是不明白星火點燃的可怕啊!來日烽煙四起,朝廷藥丸,他還真以為自己能獨善其身?哼哼哼!天真。]
直播室里群情激憤,電電電!呼聲不絕,原因無它,星際時代看“直播”這種中低端娛樂的主要受眾,大多是中產以下的階層或是閑得蛋疼的獵奇觀眾,厲大公子這種鄙視窮B的言論一出,廣大觀眾對中古富二代頓時起了同仇敵愾的心理。
鐘恪也有些壓不住吃不消了,暗罵這土著厲作死,但是也不能只因土著一句話就電人吧?只得頒下“法旨”:【厲弦,你鄙視廣大勞動人民,上人們甚是不滿,若不能將功補過,我這里上人們群情憤憤,已經眾籌120多星幣的錢等著要給你來個電擊大餐了。】
“蛤?”厲大公子正郁郁,聽到這個消息,差點沒讓口水把自己噎死。這幫子上人當真閑吃蘿卜淡操心,管得也忒寬!厲弦看了一圈周遭,心里更堵了。
娘哎!這黑壓壓一片,破衣爛衫,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足有幾千的賤民,呃,不,是“人民”,這是逃春荒,老天不下雨,干老子屁事?還將功補過,總不能把這一身百八十斤的分了讓他們吃吧?!
厲弦完全想不通,同情?當日他身陷黑獄,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時,又有何人同情于他?除了至親至愛之人,旁的人死上千百又干他鳥事?更何況是這些八桿子都打不著的平頭百姓,簡直是……
他心中郁憤,又不敢與執掌電擊大法的上人們對著干,只得捏著鼻子吞下這口腌臢之氣,那肉肉的胖鵝蛋臉也不免憤憤然扭成一團。
仲衡看著眼前這片凄慘景像,心中也戚戚然。這些百姓流離失所,忍饑挨餓走上百里的路,不過是想求一口吃的,只是為了活下來,其情可憫,其狀可憐,只恨他如今連自己都是奴仆之身,既無余財,更無余力,不能幫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