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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青瞪圓了媚眼,正想破口大罵,忽而想起公子已多日未召自己侍奉,神情多有冷漠厭惡,近日更是連面都快見不上了,一時悲從中來,淚凝于睫,掩面奔了出去。
石屏氣得倒噎,把帕子甩入盤里,也憤憤然:“倒是越發不像樣了。”
林泉默不作聲地拿起帕子,絞干水,利索地將仲二抹干凈,思廬忙上前幫手,邊向石屏勸道:“你也莫氣,他這脾氣不是一日兩日的,往常公子縱著他,現如今么……嘖!我們趕緊把這位爺伺候好,免得遲了又惱了公子。”
“說的是,他這傷病又急又重,這腿……唉!都快些吧!”
把人收拾干凈,又喚了健奴將人擔到公子屋旁的廂房,這才稟了公子。
“公子,是否請高御醫來給,呃,阿奴瞧瞧?他這樣子……”石屏小心地問道。
高御醫是相府相熟的,能號稱“御醫”自是太醫院一等的大夫,自來專為厲相和兩位公子看診,其余少爺女娘們則是請京中大醫館的名醫看診。平常奴婢過了病氣或是有傷痛,自然不可能請這些人來看,至多不過稟了管事,自掏腰包喊上街頭鈴醫瞧瞧,若是過人的病或是病重了,不過攆出去等死罷了。
身份重要些的奴仆自不在此列,至于這位身份特殊,公子又如此上心的“阿奴”,石屏自是要謹慎地問上一句。
“啊?!不必!”正與鐘恪討論診療方案的厲弦被問得一回神,不耐煩地答道,“你出去,讓他們都在門外守著,我自己給他看看。”
“啊?!”石屏愕然。
“啊什么啊!出去。”
“喏。”石屏忙退出屋子,仔細倒掩上屋門。
幾個同伴眼色相詢問,他皺皺眉,示意幾人站遠些,瞥了屋門一眼,搖搖頭。
四個貼身小廝見狀,都不敢說話,各自站定,神色各異。
這后院原是不允男仆小廝們踏足的,今日為了讓這新來的“阿奴”養傷,公子爺竟是趕開了婢女們,將這往日尋芳的逍遙居單獨劃了出來,這看重的,就不是一點半點了。
煙青暗自咬牙,神情惶惶,卻是無計可施。這“男狐貍精”半昏了尚且迷得公子爺暈頭轉向,若是醒了,醒了……他一個奴婢,仰爺的鼻息而活,也不過是無可奈何。
此刻厲大公子正瞪著躺在床上的“男狐貍精”,自個兒生氣。
仲二原本強健的身軀此刻被松松地裹了一身薄如蟬翼的絲制褻衣,又發著高燒,溫水洗浴之后,全身上下裸露大半,麥色的肌膚下透著淡淡的緋紅,前世被他讓人喀嚓的不雅之物也蔫蔫地縮作一團,伏在褻衣之下,竟顯出一分難得楚楚可憐的病態之美。
厲弦渾身一激靈,娘哎!冷肅如惡鬼的仲二竟有今日之態,嚇得他一身雞皮疙瘩都戰戰而栗,這幫小子們一門心思在想甚?怎么把侍人邀寵的褻衣給他換上了?真當他家少爺如此口不擇“食”么?!
想讓人來換了衣裳,卻見仲二呼吸急促,眼皮偶爾一張都是懵圈的血絲撐不住了,腦袋里鐘恪又催命也似,只得先如此這般,依著上人們的意思“開擼”。
【對,搭到他腦袋,擼一遍,每個角落都不要放過,尤其太陽穴附近,好,稍停下,正在生物體建模……】
厲弦只覺手下肌膚觸之燙人,自己的手指間似有一道極細微的“電”流,從腦海直奔而出,細細“擼”過仲二頭部的每一處。
【好,腦袋暫時沒事。往下,對,再往下,主要是胸腹內臟,其他的不是重要部位……體溫攝氏40.7度,哎呦!你趕緊的啊!這燙的,再過會兒都七分熟了。】
“哼!他這命可賤,咳,甚是強韌,前世我沒理他,丟在奴婢們的院子里,傍晚下了場冷雨,淋淋就活了,哪那么精貴,要費這些事。”
厲弦咬了下舌頭,差點沒口出賤語,惹著那幫很是愛護仲二的上人們。看那字屏上的一行行賞格和群情激憤之狀,想來這“仲家軍”在上人們之間也甚是勢大,要是嘴賤招惹了,白白被電不說,萬一他們不再傳授醫藥之術,那小舅的命可怎辦?
【要我說,你看看前世干的都是什么事,也怪不得后來同我來作伴。我那是叫倒霉,遇人不淑,你那是叫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