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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佩蘭牽了牽唇,眼中的譏誚毫不掩飾。
“許同志,我有沒有家教,由我父母來評判,您覺得宋暖暖的父親救了您愛人,那就自己還這筆恩情,跟我有什么關系?”
她語氣漠然:“如果非要說還,那么我替她下放這三年,應該也足夠還清您的生育之恩,反正現在您也有了心愛的女兒,跟我劃清界限,不是正如您所愿嗎?”
“反正,我其實也寧愿我是養父母的親生女兒,從來都和宋家沒關系?!?
許芝惠氣得渾身都在發抖,卻說不出話來。
她挑不出這話的錯,又不敢相信宋佩蘭真舍得不做宋家的女兒!
蔣家雖然是老宋的戰友,但一直在北大荒,根本給不了宋佩蘭什么資源!
何況他們還有個下落不明的大兒子,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覺得家里條件困難,連家都不回了。
宋佩蘭怎么會寧愿要這樣的父母,不要他們!
她篤定宋佩蘭是在說氣話:“媽可以當你是在北大荒沒人教你,腦子不清醒了,你剛剛說的這些混賬話我可以原諒,可以當沒聽過,之后你的戶口也可以落回來,別再丟人現眼!跟我回家!”
一旁,宋暖暖眼中閃過冷光。
她之前一直擔心宋佩蘭回來,會奪走家人的寵愛,也會奪走刑克平的心。
但這蠢貨也真是瘋了,先得罪了刑克平,現在又對媽媽出言不遜。
這樣下去,她都不用做什么,宋家人心里那點愧疚就會煙消云散,對宋佩蘭厭惡至極!
不過表面功夫,她還是要做的。
“姐姐,你快跟媽道歉吧,既然都回來了,又何必繼續跟媽犟呢?媽身體不好,再被你氣一氣,有個好歹怎么辦?”
她裝得十分懂事,語氣也可憐極了:“姐姐如果抹不開面子……我先跟姐姐道歉,姐姐要我做什么都行,我不想你跟家里人和克平哥哥鬧得這么生分,實在不行,我也可以離開宋家的?!?
宋佩蘭卻面無表情:“宋同志,我來京市有事,并沒有打算回宋家,你的爸媽你自己孝順就好,祝你們一家和和美美,之后別再打擾我的生活?!?
她無心再跟她們糾纏,一心只想去看養母的情況。
沒想到,許芝惠卻攔住了她的去路,厲聲開口:“你還要鬧是么?你在北大荒長大,回京市之后也沒有參加過工作,也沒有朋友,能有什么事?!”
“馬上跟我回去!否則我就只能叫你爸過來,把你帶回去好好管教!”
許芝惠不相信她真有決裂的決心,暖暖說得對,她說不定只是想用這種辦法把暖暖逼走!
如果順著她,還不知道她要鬧成什么樣!
宋佩蘭直接側身躲開了許芝惠的手:“我有什么事,都和您沒關系?!?
她轉身想去病房,沒想到樓梯口忽然出現了一道小小身影。
“外婆,我小姨怎么樣了?是不是被我媽氣病了?”
“等我媽回來,你可要好好管她!她居然說要跟我爸離婚!我們班同學離婚的都被笑話了,我才不想被笑話!”
“她要是離婚,我這輩子都不會見她的!”
刑思明大步跑了過來,看見宋佩蘭在,小臉頓時冷了下來。
“這么快就回來找我爸道歉了,我還以為你多有能耐呢?!?
他看著一副高傲態度:“你想讓我爸原諒你可以,寫兩千字檢討承認錯誤,以后也不準為難小姨,不然爸爸絕對不會原諒你!” 宋佩蘭看著這個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無聲的自嘲了一瞬,“我不是來道歉的。”
“我來醫院是有別的事,遇上她們不過是碰巧的事?!?
宋佩蘭下意識的將養母住院的消息給瞞了下來,跟這些人沒有什么好說的。
邢思明卻以為她還在以退為進,故作堅強可憐,好博取他們的同情心。
可惜了,邢思明覺得自己是個讀書明理的小孩,從小也看清了自己所謂親生母親的真面目。
邢思明從鼻腔里噴出一口氣,高傲的仰起腦袋。
“外婆和小姨都在這里,你有什么事情我們回宋家說,也好當著外公外婆的面反思你這三年來的感悟,好讓大家也看到你曾心悔過的誠意?!?
“要是讓外公知道你要跟爸爸離婚,外公肯定會很生氣的?!?
換做以前,宋佩蘭興許會因為邢思明這一番話傷心難過。
三年的下放生活,早已磨平了她對家人的期待。
宋佩蘭抿了抿嘴,“首先,我是一個個體,不是什么附屬品,我不是離了誰就生活不下去。其二,我是你的母親,你們老師難道沒教過你對長輩該是什么態度嗎?”
下放到甘河農場之前,邢思明對她總是愛搭不理高高在上,甚至連喊一聲媽,都奢侈無比。
反之,總是纏著宋暖暖,一口一個小姨喊得那叫一個親切。
在邢思明看來,不管宋佩蘭講什么道理,都是在狡辯。
“你不要再狡辯了,你要是再這么不知分寸下去,我和爸不會再理你了!”
八歲的小孩跟在邢克平這個營長身邊長大,氣勢不同普通小孩,揚起眉頭冷冷地看著宋佩蘭。
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宋佩蘭嘆了口氣,感覺有些乏力,講再多也無用。
如今最緊要的,還得去看看養母的情況。
“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講道理,竟然說不通那我也沒法子,你雖然是我十月懷胎生下,可你從未想過認一認我這個親生母親,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