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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奶奶嘴角動了動，她確實有讓陳越幫幫陳超的意思，但被大孫子就這么揭露出來，她一時不大好開口。

本來說家里進(jìn)來一個人，住在同一個屋檐底下，進(jìn)進(jìn)出出，時間久了難免有感情，顧念又是個心軟的小姑娘，她跟著敲敲邊鼓，是不是就會同陳超親近些，以后陳超有事陳越這邊不是鐵定要幫忙？

人都會同情弱者，眼看大孫子的前程沒問題了，老太太就不自覺為小孫子操心。就算兒子的事情有辦法隱匿，元江雪干的那些事，實打?qū)嵰獔蟮疥惓砩系模院箨惓持麐尩暮跉v史，什么體制內(nèi)的工作、又或是國營大廠想都不用想。

陳越垂著眼沒去看老太太的表情，他修長的指節(jié)一下又一下的敲擊著桌面，語調(diào)冷清、眼神更冷清：“奶奶，我知道您擔(dān)心什么，您和我媽是我的責(zé)任，念念不會不孝順，我更不會。”

至于陳超，供他讀書一直到成人已經(jīng)是極限，別的想都不要想。

沈淑文抿著唇?jīng)]說話，也沒打圓場的意思，她能理解老太太的心情，但也僅僅是理解。陳超是什么人？是破壞她的家庭的小三的兒子，現(xiàn)在小三進(jìn)去了，她兒子幫著養(yǎng)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已經(jīng)夠了。

后面陳越要是有能耐掙來更多，那也是她孫子、孫女的東西，頂多玲玲沾點光，陳超就算了。

見老太太面色不大好，沈淑文寬慰的笑了笑：“媽，您也別多想，小越就是眼里容不得沙，再說，當(dāng)初小越在軍營里全靠自己摸爬滾打，他這一身軍功可是自己實打?qū)嶊J出來的。”

每回兒子回來，舊傷沒好又添新傷，本來愛笑的人，也變得越來越冷肅。

人人都說她沈淑文養(yǎng)了個能耐的好兒子，但陳越背后下的苦功又有誰知道？

陳忠延那個時候倒是在位，不過人家忙著陪小老婆和新兒子，看見了也當(dāng)沒看見，眼睜睜讓陳越自己一個人硬著頭皮靠自己。眼下好了，兒子逐漸熬出了頭，小三的孩子這是也想來分一杯羹？

沈淑文愿意養(yǎng)著陳超是因為當(dāng)初陳超算救過陳玲一回，要是老太太非要幫著小孫子惦記陳越的動西，她就是拼著撕破臉也要讓陳超滾出去。

與人為善是為了給后代積福，不是讓人蹬鼻子上臉的。

陳奶奶這才意識到，陳超和陳玲對于沈淑文母子來說始終不一樣，她嘆口氣見強(qiáng)扭不過去也就只能妥協(xié)。陳奶奶勉強(qiáng)笑了笑，“我就是這么一說，倒招來你們這么多話。住出去也好，新婚小夫妻肯定要常常在一起。”

“奶，你太明智了，你簡直是我見過的最聰明、最有智慧、最善解人意的奶奶。”陳玲笑著扒在陳奶奶身上。

陳越也跟著勾了勾唇角，難得贊了妹妹一句，“看來玲玲最近學(xué)習(xí)很不錯，還會用成語了。”

“奶奶，你快看我哥，他這是夸我還是損我吶！”陳玲嬌嗔一句，攔著陳奶奶直讓她給自己“報仇”。

客廳的氣氛又重新恢復(fù)如常，不過到底真開心還是假開心，不過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

顧念本來沒想領(lǐng)證的，也不知道當(dāng)時怎么了，看著陳大哥面露委屈，瞬間腦子一熱。想著要給家里人說，她提起電話半天沒撥出去號碼。

“念念，你這是想什么呢？”秦老太太正巧路過好笑道。

顧念臉頰微紅，在燈光地下，眉眼越發(fā)精致好看，她抬頭看著秦老太太吭哧吭哧道，“就、就是不知道怎么跟我爸媽說......說我和陳大哥領(lǐng)證的事。”

“你和陳越領(lǐng)證了？！”秦望山聞言拄著拐杖“噠噠噠”走的飛快，要不是他這兩天確實在吃藥，光看這健步如飛的模樣，說是身體康健也有人信。

顧念點點頭，臉上的紅意慢慢爬到耳朵根上，不一會兒，從臉到脖子沒有一處不紅。

秦老太太笑的眼睛都瞇起來，見秦望山還虎著臉，不輕不重的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小姑娘到年紀(jì)了不都要結(jié)婚，翻了年念念都十八歲了，正是好年紀(jì)！看你這意思非得整天泡在實驗室里才算好？”

秦望山倒也不是這個意思，男大當(dāng)婚、女大當(dāng)嫁這是自然的規(guī)律，只不過他往年收過好幾個有天分的女徒弟，本來說的好好的一定不會放棄工作，結(jié)婚以后又要顧家又要顧孩子，一個個都從實驗的崗位上調(diào)離，去到清閑但沒有任何建樹的工作上去了。

他就是覺得可惜，在他看來男女都一樣，念了這么多年書，好不容易能做點對國家社會有意義的事情，結(jié)了婚又都往回縮了，秦望山甚至覺得結(jié)婚就是一種國家資源的損耗。

顧念是他極看好的得意門生，難得聰明、穩(wěn)重、活學(xué)活用、舉一反三，要是她也回歸家庭，去到不輕不重的崗位上，當(dāng)初顧念自己說的那些理想抱負(fù)，什么時候才能實現(xiàn)？

顧念當(dāng)然知道秦望山的擔(dān)憂，她立馬做保證：“堂爺爺，你放心，結(jié)婚就是新的人生的開始，但我一定也不會忘記自己的理想抱負(fù)的！”

秦望山點點頭，心里卻不信，當(dāng)初那些女徒弟也都是這么說的，后面她們又是怎么做的呢？他嘆口氣，拖著步子往回走，臉上沒多少喜悅，甚至忘了跟顧念說聲恭喜。

他老了，國家以后要交給有作為的年輕人，像顧念這樣的，每一個對于國家來說都是珍寶。

秦老太太狠狠瞪了一會兒秦望山的背影，才笑著挽著顧念的手道：“念念，你結(jié)婚堂奶奶和堂爺爺只有高興的份！別看你堂爺爺這幅死樣子，其實他沒壞心的。我這兩天還想著，等你結(jié)婚送什么大禮給你，可巧你晚上就拿結(jié)婚證回來了，堂奶奶恭喜你們，祝你們百年好合，子孫滿堂。”

顧念還是個清純的小姑娘，兩輩子就跟陳越拉過手、親過嘴，眼下秦老太太說什么“子孫”，她臉上紅意更盛，像是煮熟的蝦子。

“堂奶奶你放心，我知道的意思。堂爺爺本來就是學(xué)問至上的人。”

說的多不如做的多，關(guān)于她會不會繼續(xù)堅持在這條路上走，秦望山以后就知道了，眼下沒必要說太多。

“好好好，真是個好孩子，你快打電話，我去里頭勸勸老頭子去！”秦老太太拍拍顧念的肩膀，喜滋滋的進(jìn)屋給老頭子“洗腦”去了！

顧念看著電話犯愁，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撥了個號碼出去。

第147章 栗子味的吻

顧念這一通電話打出去, 秦州直接領(lǐng)著蔣令儀、蔣老太太連夜做火車去了京市。

不去不行，再不去還沒焐熱的女兒又要跟人飛了。

顧念被三人堵在清大學(xué)校門口還滿臉驚訝，“爸、媽、姥姥, 你們怎么這么快就到了？”

以為他們定火車票, 最早也要再過兩天才能到呢, 一轉(zhuǎn)頭人都出現(xiàn)在她跟前了。

秦州一路風(fēng)塵仆仆, 見女兒迎過來兩個笑臉也無：“我要是不過來，還不知道你自己把自己嫁出去了呢！”

顧念“嘿嘿”傻笑, 挽著蔣令儀的手試圖逃避話題，蔣令儀許久不見女兒，到底是心疼多遞了個“適可而止”的眼神給秦州, 秦州沒一會兒就泄了氣。

“念念，爸不是說不讓你結(jié)婚的意思，你、你這好歹提前支會我們一聲, 我得把該辦的東西都給你準(zhǔn)備好啊。”

顧念不好意思的笑笑, 眼里的甜蜜肉眼可見。“不用了, 你說的這些陳大哥都會準(zhǔn)備，不過我知道爸媽肯定會帶著姥姥過來的，結(jié)婚酒還沒辦呢。”

秦州轉(zhuǎn)頭瞥了眼女兒，見她笑顏如花的模樣，許多話在喉間滾了滾又咽了回去，念念的選擇其實也沒錯，陳越是個難得的年輕人, 從他們處對象起秦州都做好準(zhǔn)備了, 但這一天真的來了，仍舊覺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