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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醫(yī)者不自醫(yī)。
他一病,兩個小的慌了神,壓根沒法替他看病。
作為一個被下放到這里的勞改犯,程廣白想就醫(yī),也沒那么容易。
他病程發(fā)展的極快,來勢洶洶,隨軍的軍醫(yī)看過,也覺束手無策。
要不是程廣白半昏半醒之間,給自己開了一帖子藥,連個方向都沒有。
“陳越哥,你來啦。”
端著水盆的程白英,從外面進來,看見高高大大陳越,一下子像見了主心骨。
陳越點頭應了,又問了幾句程老的狀況,沒多逗留,很快離開了農(nóng)場。
程白英盯著他離開的背影,許久沒有回神。
“姐......你是不是喜歡我越哥?”
程白芨見了,小聲問道。
程白英搖頭,心里卻沒否認,“眼下爺爺?shù)牟〔攀亲钜o的,別的都不重要。若是連爺爺也沒了......”
程白英皺了眉,不敢再往下想。
他們程家,十幾口人,如今只剩爺爺和他們姐弟倆,至于她那個一聽到風聲就改嫁的媽,不提也罷。
程白芨聽她語氣不對,狐疑地看著她,“姐,你剛剛真是去接水了?咱們隔壁不遠就有一口水井,哪要這么久。”
“就是去接水了。”
程白英截斷他的話,明顯不愿意再多談。
*
京市,老顧家。
顧思背著斜挎包,手里拿著信封,急匆匆往院里進,一張白皙的圓臉上帶了一抹喜意。
“爸、媽,你們快出來,看我拿到什么了?”
顧國強背著手,從屋里出來,還沒見到人,斥責的話先說了。
“不管拿到什么,都穩(wěn)重點,別這么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樣子。”
“是是是,爸,我這不是高興呢么。”
顧國強骨子是很傳統(tǒng)的人,不喜歡孩子們吵鬧,他說這些,顧思顯然早就習以為常,她腳步輕快的進了屋,一點沒受他影響。
范菊芳人在廚房就聽見爺倆別苗頭了,伸手在圍裙上擦一擦,急急往外走。
“老顧你也是的,小思的性子你還不了解,要是沒什么大事,會這么忘形?”
顧國強端了搪瓷缸子,喝了口濃茶才道,“那你說說,到底有什么高興事。”
顧思站定,在兩老臉上看了一圈,故意賣關(guān)子。
“你們猜猜呀。”
“你愛說不說。”
顧國強呸了聲,把嘴里的茶葉沫子吐掉。
顧思抿抿嘴,把手里的信封往前遞。
“我今早剛到單位,就聽門衛(wèi)大爺說有我的信,我一看,這不是念念的字跡么,下了班,半點沒耽擱,地過來了,你們兩老倒好,上來就是一頓排揎。”
“我可沒說你什么。”
范菊芳說著話,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信封。
顧國強這下連茶也不喝了,接過信封,三兩下打開。
范菊芳等著他念信,誰知他拿在手里許久,半個字都沒說。
“嘿,你這老頭,你倒是說啊,念念怎么了?”
“你自己看吧。”
顧思也過來,探著腦袋看。
顧念這信寫的特別簡單,只說覺得最近收到的包裹不對勁,問家里要東西的清單,最好把從她下鄉(xiāng)起,家里寄的東西都仔仔細細列個清單出來,末了讓他們照顧好自己,就沒了。
范菊芳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一遍,確實沒說半點自己情況。
她氣的手都抖了。“這妮子是還在跟家里別苗頭呢,這都多久了,好不容易寫封信回來,就不會說說她自己的近況,過得好不好,那邊環(huán)境怎么樣......”
這回倒是她錯怪顧念了,換了個芯子,顧念哪會像原主一樣耍小孩兒性子,她是確實不知道該怎么寫,干脆公事公辦了。
“你想知道?那我告訴你,下鄉(xiāng)的地方就沒一個好的,上山、下地,平時你舍不得她洗碗,去了那里,那樣不要自己干,肯定過的嘴里直泛苦唄。”
顧國強在廠委工作,和不少人打過交道,他自然明白,下鄉(xiāng)的地方該是個什么樣子。
前頭院里也有個廠委的孩子,為了讓他下鄉(xiāng)吃苦去,硬生生灌了藥,把腸胃給弄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