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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家今年的年夜飯倒是湊了個團(tuán)圓。
盛明誠攜妻帶子回府團(tuán)聚,盛煜也難得沒被瑣事纏住,傍晚時便回了曲園。魏鸞晌午時就取了樂壽堂,與婆母妯娌一道陪著祖母說話解悶,安排晚飯宴席,其樂融融。到了夜里盛聞天下值回來,一道祭祖過后,人便齊全了。
寬敞的廳里燈紅暖融,紗屏薄透,飯菜噴香。
四世同堂,盛老夫人身體康健,盛夢澤小朋友又調(diào)皮好動,來回嬉笑鬧騰,滿室笑語。
魏鸞忍不住想起了家里的母親。
因章家的案子尚未有定論,父親和兄長如今仍關(guān)在玄鏡司的牢獄里。
章皇后虎視眈眈,盛煜又行事謹(jǐn)慎,這等風(fēng)聲鶴唳的時節(jié)自然不會冒險行事,今晚的敬國公府里,也唯有長房眾人和母親一道守歲。至親都不在身邊,她怕是愁苦得很,不知道收到她后晌派人送去的東西,心里會不會好過些。
滿桌的歡聲笑語,推杯換盞,魏鸞也多喝了幾杯。
可能是心里藏了事更容易醉的緣故,宴散時頭有些昏沉。
她走出樂壽堂,出院門時腳尖沒抬夠,被門檻絆住,身子晃了晃,趕緊去扶門框。斜刺里卻有支手臂伸過來,穩(wěn)穩(wěn)扶住她。盛煜撐起披風(fēng)將她裹住,順勢將她攬在懷里,酒后的聲音略微含糊,在她耳畔道:“當(dāng)心,別摔著。”
魏鸞“嗯”了聲,腦袋昏沉難受,不自覺靠在他胸膛。
盛煜酒后眉眼溫和,將她緊緊摟住。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就是除夕啦,大家過年快樂,出門的話做好防護(hù)哦!!
第31章 酒醉
從樂壽堂到北朱閣的路并不算近。
舊歲新年之交的除夕夜, 京城內(nèi)外皆是歡慶的氛圍, 游廊上燈燭照得通明,朱門貴戶里火樹銀花。夜幕卻有云層厚厚堆疊,不知是何時飄起了雪,薄薄的落了一層,雪片飄過昏黃的燈籠,晶瑩剔透。
魏鸞喝了酒, 腦袋里輕飄飄的如在云端, 腳步踩在薄雪之上時不太穩(wěn)。
深一腳淺一腳的, 有兩次險些滑了。
盛煜半摟半扶,因怕她跌倒, 還默默抓起她的手, 意思是讓她扶著他的腰, 走路能穩(wěn)當(dāng)些。誰知魏鸞喝了酒任性,死活不肯摟他的腰,鼻子里甚至還輕哼了聲,將兩只手緊緊藏在背后,不肯多碰他。
倒像是在鬧別扭似。
或者說,自打他從西州回來后, 她就在鬧別扭,收斂了前陣子稍稍流露的嬌憨姿態(tài)。平日里掩藏得挺好,喝了酒之后小姑娘的倔脾氣就露出來了,也不知道他是哪里得罪了她。
盛煜頗感無奈,看她跌跌撞撞的, 終是忍無可忍,躬身將魏鸞打橫抱起。
這動作來得突然,驚得魏鸞輕呼了聲,下意識抱住他脖頸。
盛煜唇角微動,抬膝蓋抵著她腿彎,順道給她蓋上帽兜遮風(fēng)。
在前掌燈的染冬洗夏聽見動靜,回頭瞧見這一幕,默默收回目光,換了個眼神。
魏鸞倒是老實(shí)了,在他懷里偷懶。
到了北朱閣,春嬤嬤還當(dāng)是魏鸞傷著了,被這陣勢驚得不輕。待盛煜將魏鸞放在床榻上,見魏鸞完好無損,那張臉紅撲撲的像抹了胭脂,才算是明白過來,忙道:“少夫人這是喝多了吧?有勞主君,我這就去取醒酒湯。”
說著話,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盛煜遂幫魏鸞解去披風(fēng),拿手背試她臉頰時,只覺柔軟微燙,不忍釋手。
魏鸞倒是沒躲開,只拿漂亮的眼睛瞧著他,朦朧迷糊,暗藏不滿,跟之前的嫣然巧笑截然不同。
盛煜不由笑了,“跟我鬧脾氣呢?”
“不敢。”魏鸞小聲嘟噥著,酒后腦子犯暈迷糊,有些事卻記得格外清晰——
譬如新婚之夜,他丟下個敷衍的理由后轉(zhuǎn)身離開;譬如麟德殿里,他在永穆帝跟前說不會對她動心沉溺,鄭重其事。兩人奉旨成婚不假,讓魏鸞沒想到的是,盛煜竟從未打算對她生出夫妻之情。要不是恰好聽見了,她還蒙在鼓里呢!
魏鸞覺得委屈,卻記得魏家有求于盛煜,不敢真的跟他鬧。遂低頭擺弄著衣袖,低聲道:“夫君歇會兒吧,我要沐浴。”
盛煜哪敢讓她此刻沐浴?
酒都還沒醒,往浴湯里泡上片刻,不暈過去才怪。只好耐心哄她,“先喝醒酒湯,晚點(diǎn)再去。”說著話,右臂兜著魏鸞,伸左手去取軟枕給她靠。
因左臂的傷勢尚未徹底痊愈,方才抱她時不慎被牽動,傷處隱隱作痛,他沒吭聲,只輕輕皺了皺眉。魏鸞卻瞧出他動作的遲滯,昏沉的腦袋醒了一瞬,又道:“夫君的藥還沒換呢。染冬,取藥箱來。”
染冬聞聲而入,手捧醒酒湯,遲疑地看向盛煜。
盛煜摟著酒后鬧騰的魏鸞,眉眼間冷硬盡消,就連唇邊都帶了笑意,要喂她喝。
魏鸞卻賭氣不肯,見春嬤嬤跟進(jìn)來,往她跟前鉆。
盛煜無奈,讓春嬤嬤和染冬先照看著,他先去浴房換藥,等著出來了接班。
……
有個喝醉的人等著照顧,盛煜的動作很快。
拎著水桶兜頭兜腦沖了一遍,胡亂擦干頭發(fā),換過藥穿好寢衣出來,前后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床榻上的魏鸞卻像是已睡著了,腦袋靠著軟枕,發(fā)髻間的金簪珠釵褪去,墨緞般的頭發(fā)披散在側(cè),酒后雙頰暈紅。
春嬤嬤和染冬手快,拿熱乎乎的軟巾幫她擦拭過臉和手,還給她換了件薄綢寢衣。
見他出來,忙退讓在側(cè),道:“少夫人還是頭回喝成這樣,怕是身子不太舒服,還是叫她早點(diǎn)安寢,別折騰得好。”見盛煜會意地擺擺手,便屈膝道:“奴婢有些擔(dān)心,就在外面候著,少夫人年少體弱,還請主君費(fèi)心照顧一夜。”
“知道。”盛煜淡聲。
春嬤嬤躬身出去,掩了屋門。
燈燭半昏,她睡著后格外乖巧,像是愛在祖母懷里撒嬌的那只貓,雙腿微微蜷縮,寢衣勾勒出曼妙弧度。青絲鋪泄在軟枕畔,有一縷搭在她耳畔,襯得肌膚雪白剔透,臉上像染了薄薄的胭脂,湊近時連呼吸都是微微滾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