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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福臨對四阿哥的喜愛已經有些瘋狂了,眼里心里完全沒有了自己的其他幾個孩子,福全心細,玄燁早熟,只希望這兩個好孩子別受到影響才是。
孝莊已經不想對此多管了,看福臨小心翼翼讓奶媽把四阿哥抱進承乾宮讓董鄂氏看看,又千叮萬囑地囑咐她們千萬要小心的模樣,便道:“皇上,哀家有些話想要跟你說,咱們找個便宜的地方去吧?”
福臨此時一顆心都撲在了剛給自己生了兒子的董鄂氏身上,并不樂意隨著孝莊走開,猶豫了一下方道:“皇額娘受苦了,外面風大,您先歇著,兒臣即刻便向您請安去。”
孝莊一聽就知道他這是想先去探望董鄂氏,點頭道:“那哀家先行回去了。”
福臨恭送她離去了,腳下生風地進了承乾宮偏殿布置的產房,見董鄂氏正面露微笑地摟著襁褓在逗孩子,千言萬語都涌上心頭,在床邊半跪著,深情款款道:“朕以生命立誓,定會保你們母子平安!日后你就是我大清皇后,皇兒就是朕大清太子!”
簡單的一句話在董鄂氏心中當真勝過了千言萬語,她摟著孩子的手微微用力,本來有些慘白的面上泛起朵朵桃花,輕聲道:“臣妾也不求日后榮華富貴,只求與皇上心心相印,至死不悔。”
她覺得上天對她確實十分優厚,本來福臨廢后改立一事這半年都陷入僵局了,在她面前打包票也說得不如之前信心滿滿了。
可自己這一胎是個兒子,是皇上親口說要封為太子的,這無形中就加重了她封后的砝碼。她欣喜之下,卻又克制著沒有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態來,微微垂首道:“待臣妾能下了地,必帶著孩子向皇額娘請安。”
福臨嘆道:“朕哪里不知道你是天下至誠至孝的楷模呢?你能有這份心,就是好的。”
想到自己皇額娘處心積慮地想阻撓董鄂氏封后,種種行跡著實讓人心寒。偏偏董鄂氏又有一顆誠誠之心待人,兩廂一比較,也讓他心生感慨。
董鄂氏眼界有限,只道是孝莊百般阻撓自己封后,想著很可惜沒當面看看孝莊聽到她平安生下麟兒時的表情。
她卻不知道外面有許多糟心事兒,孝莊誠然松了口,可來自蒙古草原和漢臣的壓力讓福臨焦頭爛額。現在別說是讓董鄂氏封后了,連能否成功廢后,福臨心中都沒譜。
這些爛七八糟讓人煩心的事兒,福臨既不想說了讓她傷心,又不想顯得自己這個當皇帝的太沒本事,便一概都沒有讓她知道。
董鄂氏滿心以為最大的阻力是孝莊,而再怎么說,看在孫兒的面子上,孝莊都得主動讓步了,心中暢快得無以復加,跟福臨說了一會兒話,感覺到體力難支,聲音就漸漸小了下去。
福臨對她一向都非常殷勤小意,看出來她困倦了,也不讓奶娘抱孩子,自己親自把四阿哥抱起來摟在懷里,柔聲道:“朕帶著朕的第一子出去,你好生歇息吧。”
他說完后忍不住看了看懷里的小兒子,四阿哥睡得并不安穩,時不時就抽動一下身體。
福臨覺得這孩子天生就是一副好皇帝的模樣,看著他傻樂了好久,方才讓奶娘抱走了。
福臨跟董鄂氏溫存了兩柱香時間,出來后還暈飄飄的,早就把孝莊約他細談的事兒忘到了腦后,腳踩棉花步地一路直接回到了乾清宮。
還是吳良輔提醒他道:“皇上,您看您要是得了空閑,要不要去給太后娘娘請安?”
福臨先是一愣,而后才想起來原來還有這一茬啊。他也猜到了孝莊找他具體是想要說什么,兩人這大半年來就這個問題折騰了無數次,總是找不出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解決方案來。
不過這次董鄂氏生了個男孩兒,福臨覺得時機也算成熟了,在心中打了打腹稿,便雄赳赳氣昂昂地快步去了坤寧宮。
吳良輔一看皇上的態度氣勢,就知道壞了,這事兒必定要遭,您說您這是去和談去商量,怎么能擺出這么一副吵架的樣子來呢?
他跟著福臨一溜小跑,來到了坤寧宮前,就看到蘇麻喇姑守在門口不知道等候了多久了。
不過從人家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焦急來,蘇麻喇姑見福臨總算是來了,心道皇上今天架子擺得倒是足,笑著迎了上去:“奴婢見過皇上。”
吳良輔見連太后身邊的老人都被趕出來守門了,那自己更理所當然應該在外面守著了,著實松了一口氣——這水太渾,他是真的不想跟著攙和。
看著福臨孤身一個人走了進去,吳良輔和蘇麻喇姑極為隱蔽地對視了一眼,就知道雙方都不看好世上最尊貴的兩位主子能商量出什么結果來。
福臨光跟剛生產完疲憊萬分的董鄂氏說情話就說了兩柱香時間,吳良輔本來估摸著皇上很可能跟太后娘娘待不到一炷香時間,兩人就能不歡而散,沒成想出乎他的意料,過了小半個時辰,福臨還算平靜地走了出來。
他的面色不算好看,但也稱不上難看,等吳良輔懷揣著一肚子的疑惑跟著他回到乾清宮,才聽到福臨抱怨道:“朕跟那些女人,根本就不是愛情,都是在認識她之前解決需要的,生的那些孩子,朕原本還拿他們當自己的兒子,等如今有了小四,才知道原來當父親是什么感受。”
——這話你怎么能跟我說呢,傳出去點風聲,宮里的娘娘們阿哥們還不都得連帶著恨死我啊?吳良輔三魂失了七魄,腿一軟就給跪下了,僵硬道:“皇上說笑了,奴才們誰不知道,您別提有多疼愛二阿哥三阿哥連并大格格了。”
你說你這是何必呢,生都生了,睡都睡了,現在矯情什么呢?誠然那些阿哥的額娘不是你真心相愛的人,可小阿哥身上可都流著你的血啊,這就連所有的兒子都不認了?
吳良輔知道在關于董鄂氏的問題上是不能夠跟福臨講道理的,可他也著實不敢在這種時候嘴賤順著福臨的意思來,免得惹上眾怒。
福臨不甚高興地白了他一眼,想了想才道:“皇額娘也未免太過分了,她明知道朕就只把小四當兒子,偏偏還不讓朕立他為太子,朕的第一子,怎么就不夠資格當太子的了?”
吳良輔如何敢接這樣的話,不由得把頭埋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