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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岳樂再拖也就拖到這兒了,眼看著年關又到了,福臨剛忙完了一件大事兒算是空閑下來,正是想松快松快找點消遣的時候。
老早就盯著福臨動向的岳樂在一日覲見時,見皇上心情著實不錯的模樣,趁機提出如今明君盛世,皇上當保重龍體。
福臨最近被大小官員戳著脊梁骨說他待下嚴苛,也挺有興趣跟岳樂一塊刷“君臣相得”的,和顏悅色聽岳樂拐著彎吹捧了自己一番。
岳樂哄人一向有一套,福臨最近也是忙于朝政沒怎么跟人嘮嗑了,跟岳樂聊了兩柱香時間,被拍得非常爽,期間數次大笑得連乾清宮外都能聽見。
岳樂看時間差不多了,趁機提出自己府上新從江南搜羅來了一批名家字畫,請皇上賞臉移步前去一觀。
福臨心情著實很不錯,看他也格外順眼,尤其還聽岳樂賣力地講了一番其中還有一副孫克弘中年時期工整清麗的花鳥竹石畫,也是起了興趣。
他很痛快地一點頭:“好,且等朕換身便服,去你府上一觀。”
☆、岳樂出手
岳樂書房中擺放著最多的就是各種名家字畫,書桌上的筆墨紙硯也都精巧別致,方方面面都非常合福臨的胃口。
福臨先是在花園中賞了滿園清幽的梅花,再進入書房中,心情非常舒暢,忍不住嘆息道:“還是到你這里來,朕能松快松快。”
這一年簡直過得飛快,一眨眼順治十二年就已經過去了,大大小小的事兒出了一大堆,他都沒什么柑橘就已經從年頭到年末了。
福臨越發覺得紫禁城想一個逼仄的牢籠束縛住他,他在里面進退不得,時時刻刻都需要以皇帝的身份來約束自己的言行,被里面繁雜瑣碎、不近人情的規矩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岳樂受寵若驚,還有點小擔憂,連忙讓跟著的下人都退下去,就留福臨帶來的吳良輔緊跟在身邊。
福臨說這種話是跟臣子親近,可當臣子的要是直接應下來,那就是僭越了,岳樂連忙道:“奴才愿為皇上分憂解難,還請皇上保重龍體,切勿為小事煩憂。”
福臨輕輕搖了搖頭:“朕不是在跟你虛情假意,朕如今也就對著你,對著博果爾,才有點舒暢感,對著其他人,嗨,看了他們就煩。”
想不到襄貝勒竟然真的長進了,都能當皇上的知心人了。岳樂試探性道:“皇上有心事何必悶在心里,對著外臣不好說,后宮妃嬪娘娘們都很樂意為皇上排遣心事。”
這話說得連垂著腦袋跟在福臨后面的吳良輔都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心道安郡王這是怎么了,平日里多會說話的人,今天怎么哪壺不開提哪壺啊?誰不知道皇上跟宮里幾位娘娘都談不上交心啊,跟皇后更是斗雞似的見面就掐。
福臨面色變得也有點難看,深切地覺得岳樂今天很不會說話,面色有點發沉,卻也沒有翻臉,只是帶著幾分冷淡道:“不說這些掃興的話了,你不是約朕前來賞畫嗎?”
岳樂雖然小小地得罪了一下福臨,卻也弄明白了皇帝就是想找一位可心人,他對今日之事越發看好了,聞言笑著請福臨移步內堂。
他拿出來的畫確實是孫克弘真跡,福臨湊近了仔細打量,面色倒是緩和了不少:“允執之畫作晚年放逸,筆法簡練,朕更愛他中年時所作的色彩清麗細膩之作,可惜傳世的不多,你這幅已經算是難得的珍品了。”
岳樂見他果然愛不釋手,十分知機地提出把此畫獻給皇上,福臨倒是也沒推辭,一口應下了,卻聽到岳樂話題一轉道:“奴才甚愛收集名家字畫,可惜也有走眼的時候,數月前有門人捧著一幅蟲草畫,說是千辛萬苦尋來的孫隆真跡。”
福臨很感興趣地“哦”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奴才拿來一觀,倒也確實不作墨線,純以色彩點染,同孫隆的筆法仿佛,便收起來珍藏,還是上個月請李翰林來府上一聚時,他說這畫頗得意境,可惜風骨不足,怕是后人仿作。”岳樂說著臉上都不忘帶出一股難掩的遺憾可惜來。
他也是生怕不保險,還特意又強調了一句:“奴才剛聽后還不相信,特意把王翰林也給請來了,他說是有些拿不準,三人辯了一通,方才確定是仿品的。”
他這般做派,福臨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視線在書房里掃了一通,沒找到仿孫隆的畫作,追問道:“那幅畫呢,快拿出來給朕看看?”
岳樂遲疑了一下,苦笑道:“奴才是嫌丟人,竟然也有走眼的一天,不想再看到它,讓人收拾起來了。”
他欲擒故縱地推脫了幾聲,見福臨仍然一門心思要看,方才出門喚道:“來人,把柜子頂上川字箱子抬下來。”
進來的是他府上的頭等侍衛,心腹中的心腹,來人魁梧雄壯,臂上肌肉嶙峋,進門先給皇上請安。
岳樂勸道:“箱子在上面放了有十天了,還請皇上暫且避開,免得揚塵有污圣體。”
福臨滿不在乎地一揮手,他自己生得像個弱雞,卻不樂意別人把他看扁了,笑道:“無妨,朕還不至于這樣嬌氣。”
話是這么說,侍衛仍是告了不敬之罪,搬了凳子去取箱子,福臨看著還覺得有幾分驚奇:“你這箱子如何放在柜子上面,難道安郡王府上連專門的庫房都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