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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那邊早就等不及了,松嬤嬤出門看了好幾次,忍不住嘟噥道:“怎么就能有這么沒有規(guī)矩的人,都這個時辰了,她眼里有福晉沒有?”
赫舍里氏貼身的大丫鬟松香從窗內(nèi)聽見了,掀簾子走出來,低聲笑道:“嬤嬤可別說了,讓福晉聽見了,惹一場閑氣又是何苦?”董鄂氏戰(zhàn)力如何還未可知,這老貨就不能老老實實閉嘴嗎?
松嬤嬤自然不可能讓一個小丫頭落自己的面子,凌厲地斜了她一眼:“回去伺候福晉吧,不用你做我的主?!?
話音剛落,就有守門的小丫鬟進來傳話說側(cè)福晉來向福晉請安了,松嬤嬤連忙折返到赫舍里氏身邊,還是松香把人領(lǐng)了進來。
都做好出大招的準(zhǔn)備了,敵人遲遲不露頭,赫舍里氏等得也是有點心煩,好不容易把人等來了,抬眼看過去,董鄂氏穿著淺黃色碎花旗袍裊裊而來,唇畔含笑,顧盼生姿,當(dāng)真是個美人。
松嬤嬤一時間有點小緊張,單論品貌,這董鄂氏還真算是上等姿容。對方五官細看不如她家福晉精致亮麗,但勝在氣質(zhì)出眾,風(fēng)姿綽約,一看就是個窈窕美人,而她們福晉還有些孩子氣。
她心中暗暗叫苦,倒是赫舍里氏全無所覺一般,自捧著茶細品。
董鄂氏來到近前,頓了頓,不見對方有任何的表示,只好忍氣淺淺一福身:“見過福晉。”她是打定主意能賴多久賴多久,今日一定要見到博果爾,所以也只好先忍下此時的屈辱,乖乖行禮了。
赫舍里氏用茶蓋撇了撇茶盞中的浮沫,等她維持福身的動作維持得搖搖欲墜了,方才笑道:“起來吧,我同妹妹第一次相見,不必如此多禮。”
章嬤嬤和李嬤嬤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心道這位新福晉還真是厲害。尋常人家就算給人下馬威,多少也該掩飾一二,像“瞧我品茶品得都忘了請你起來了”這種場面話總該說上一句,沒成想人家還真一點表示都沒有,就是明明白白要踩你的臉。
☆、再次見面
赫舍里氏比董鄂氏要小兩歲,但是氣勢捏得很足,她發(fā)現(xiàn)敵人略強大后也是有點心里沒底,但絕不會表現(xiàn)出絲毫來,反而笑盈盈先給董鄂氏來了一個下馬威,好叫對方明白自己絕不好惹。
她特意讓松嬤嬤搬了繡凳過來,見董鄂氏坐下前還抬眼掃了自己一眼,杏眼中可沒含著善意。赫舍里氏也壓根無所謂,她敢當(dāng)這個惡人,就不怕被人嫉恨上,倒對于董鄂氏如此不加掩飾感到有些好笑。
她本來還有心多說幾句,看董鄂氏這樣的反應(yīng),就壓根沒有跟她繼續(xù)扯落的意思了。兩人相顧無言,對坐著用了茶,赫舍里氏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客氣地擺出端茶送客的架勢來。
沒成想董鄂氏自顧自垂眸捧茶繼續(xù)喝,仿若壓根就沒有看明白她的意思,喝完了一盞還把茶杯放下示意赫舍里氏房里的丫頭再給自己添一碗。
端茶送水的丫頭也很有自己是正院人的自覺,收到她眼神的示意后壓根沒有動彈,倒也確實被她這理所當(dāng)然指使人的態(tài)度給震懾到了,忍不住偷眼去看自己主子。
赫舍里氏也看得微微一愣,然后極為反常地笑了一下。第一次見到這么不要臉直接賴著不走的人,她其實心中有點惱的,但要是表現(xiàn)出來反倒遂了對方的意,赫舍里氏見旁邊的松嬤嬤憤憤上前一步,用眼神止住了她。
松嬤嬤有些莫名,卻還是及時收住了腳,卻聽到福晉輕聲道:“這個時辰,貝勒爺也該回府了,我今日讓膳房準(zhǔn)備了黃鱔粥,若是貝勒爺有空,請他移步到后院來?!?
松嬤嬤震驚臉看向她,就差直接問出口“福晉您這是怎么了”——以往貝勒爺不來時也從來不見您主動叫人,怎么現(xiàn)在當(dāng)著董鄂氏這個大仇人反倒大咧咧跑去叫人了?
她想說點什么,卻還是硬撐著把話憋了下去,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來乖乖出門找太監(jiān)去外院叫人了。
面對赫舍里氏第一次找人請他來,博果爾先是有點摸不著頭腦,而后想明白了,問來傳話的太監(jiān)道:“側(cè)福晉還在呢?”
傳話太監(jiān)垂眸笑道:“奴才在外間伺候,里面的情況也不太清楚,想是側(cè)福晉同福晉說得來,這才耽擱到現(xiàn)在還沒走?!?
這話是在明著給董鄂氏上眼藥了,博果爾笑了笑,也沒當(dāng)回事兒,把手頭的事情處理一下,才起身到后院來。
進了赫舍里氏的院子,就看到赫舍里氏跟往常一樣迎了出來,身后董鄂氏柔柔弱弱地緊跟著她。博果爾腳下不停,直接朝前走,把福身行禮的赫舍里氏扶了起來,柔聲道:“起來吧,天氣一天天寒了,跟你說過了,以后都不用迎出來接我,爺走不錯地方的。”
赫舍里氏含羞帶怯地垂眸一笑,見貝勒爺果然正眼都沒有往后掃一眼就直接領(lǐng)著她越過董鄂氏走了過去。
董鄂氏在跟他擦身而過的一瞬間,腳底發(fā)軟得幾乎搖搖欲墜了,她擺出一副下一秒就要跌倒的模樣來,沒成想人家壓根就不在乎她就這么摔下去,反而直挺挺就快步走了。
這已經(jīng)是她想出來的低聲下氣的賠罪方法了,董鄂氏仔細想想大婚當(dāng)日自己確實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才想借此服個軟,稍稍緩和一下兩人之間的氣氛。
無論她想不想當(dāng)博果爾的側(cè)福晉,都已經(jīng)被指到人家的后院來了,這段時間的經(jīng)歷已經(jīng)讓董鄂氏充分認識到,沒了博果爾這個貝勒爺?shù)膶檺?,闔府上下的仆從都敢上來踩她一腳。
——在進正院看到滿屋子人服侍、穿金帶玉的赫舍里氏時,董鄂氏在覺得刺眼之余,又前所未有地深切感受到了榮寵的重要性。
她固然心有所屬,可是一味跟貝勒爺作對,吃虧的只能是自己。就這么一日日一年年地蹉跎下去,被兩個嬤嬤把持住糟踐,她花兒似的年紀(jì)難道就這么白白浪費了?
看到各方各面都比不上她的赫舍里氏能過得這樣自在,董鄂氏心中已經(jīng)有些松動了,但她要想回頭,第一步就是得先修復(fù)跟博果爾之間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