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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蝶兒也不再說話,就這么干坐著,直至天黑時,婦人過來掌燈,順便叫他們出去吃飯。
冷蝶兒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便對婦人笑道:大嬸,可否把飯菜端進屋里?他身體有些不適,我想讓他多歇歇。
婦人忙不迭點頭,好好,我這就去端。
任鵬飛一來就給了他們一家掙上十年都掙不到的大元寶,現在讓他們立刻拆掉這間老房子都愿意,僅僅是這些小吩咐又算得上什么?
等飯菜送上來后,婦人怕他們看不清楚,又奢侈地多加了一盞油燈。冷蝶兒在她離開后,夾了些比較清淡的飯菜進碗里,走到床邊,正要放下,任鵬飛已然慢慢翻過身,動作遲緩地坐起來。
冷蝶兒趕緊放下手中的碗筷去扶他。
任鵬飛朝她笑笑,雖然她一再強調自己不是自愿的,可從一些小事上看,仍然可看出這名女子的細心和周到,這恐怕是天性使然吧。
盡管沒什么胃口,但為了恢復體力,任鵬飛仍是努力吃下一些東西,可多半還是喝些容易入口的湯水。
這些還是這段時日來他吃的比較多的,一是因為他想保持體力,二則是農家的飯菜清淡許多,而且多是于山上采摘的蘑菇,獨特的清香聞著開胃,也很入口。
這方,任鵬飛才放下碗筷,外頭忽然聽見主人的呼喊聲:婆娘,俺回來了!
抬頭看向窗外,只見一簇簇火焰延綿山間小道,如一條金色的火龍盤踞著山林,也把這間小小的民居照得通亮。
任鵬飛與冷蝶兒皆是一驚。
屋外腳步聲紛沓,帶隊的人在主人的指引下推門進來,一見任鵬飛便趕緊過來,恭敬地道:大當家,小的來接您了。
任鵬飛警惕地看著這人,來人一見,趕忙掏出一柄權杖,與之前任鵬飛給主人的那一柄一同遞到他面前,小的是黔中這一帶負責藥材生意的管事,之前曾見過大當家,也許大當家未必見過小人。
接過權杖仔細一看,任鵬飛便默不作聲地把他拿出來的權杖遞還回去,沉聲斥道:怎么這么一堆人過來,我的規矩一向是低調行事,難道你不知道?
這……來人一臉為難,大當家,這是二爺的意思,說怕你再遇到什么事,多派些人也能安全周到一些。
程飛?任鵬飛微驚,他也在黔中,什么時候來的?
來了約有半個月了,一直在打聽您的消息,現在得知您在這,恨不得馬上趕過來,后來因為種種原因被勸止了,只一再吩咐小的盡快且安全地送您到他那里。
任鵬飛一臉沉思,站在他旁邊的人過了片刻,才小心謹慎地問道:大當家,要不要現在便動身?
任鵬飛點頭:好。
說罷正在起身,冷蝶兒已經快他一步站起來,任城主,既然已經有人來接你了,那我便走了。
任鵬飛對她道:冷姑娘,不如你和任某一道去黔中的別莊里,等安排好人手了,人多找起你家少主子來也比較容易。
冷蝶兒冷睇他:不必了,少爺說他會等我,而且,你想我留下來,難不成心中又有了什么陰險毒計想陷害少爺?
任鵬飛苦笑:若我真有什么毒計,你近在咫尺難道不更容易知道?而且你家少爺為了安全起見恐怕也不能一直留在原地,屆時你人去找,茫茫大山之間,談何容易。
冷蝶兒看著他思忖良久,終點了點頭,好吧,就算你真的有什么陰謀詭計,拼了小女子一命,也不會讓你得逞。
任鵬飛轉頭再看向來接他的人,吩咐道:走吧,連夜動身,也能避人耳目,免得橫加招惹是非,你叫人把火把熄了,換成帶路的四盞燈籠便好。
是,小的這便去辦。
任鵬飛已經騎不得馬,山路里馬車又不易通行,有人想了法子,弄成挑山夫那種抬人上山的架子,中間有椅子,任鵬飛坐上去,由人抬著,雖然有些搖晃,可比馬車穩當多了。
冷蝶兒騎馬跟隨在他左右,夜色漆黑,借著月光不時看著身邊的人,自坐上轎子,他便合上眼睡了,也不知道睡不睡得著,這么漆黑的夜里,他蒼白的臉色仍然如此清晰。
雖然他身上蓋了件毛毯,但從形狀上看,他的手正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由始至終都不曾移開。
一路上,就這么晃晃悠悠地前進,任鵬飛也未睜開過眼睛,直至轎子停在一處別莊大門前,才心有所悟地張開一雙漆黑如墨的雙眼。
第二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