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勿念,萬事小心,照顧好青青。
就像很多時候,心中縱然千言萬語,最終出口也不過簡單幾字,卻勝過萬語千言。
知道他離開的時候,青青鎖在屋中,坐在床上不停抽泣,手中緊緊抓著任鵬飛離去時留給她的,他一向隨身攜帶的玉佩。
任鵬飛離開的時候是清晨,蜀州的霧氣仍未散開,濃濃的彌漫在整座城中,看不清前方。任鵬飛策馬走過,聽著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的規律聲響,嗒嗒嗒,一聲聲都似敲在心上。
這片幻境一般的迷霧,看不清前方,四處寂靜,容易勾起很多心事。
任鵬飛想了很多,從小到大,從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成為一個擁有萬頃土地的城主,曾經的年少無知已成為記憶,不知不覺間,他變得每一件事都會不由自主去計較成敗得失,反而忽略了事情的本質。
他又想到了萬惡谷中的生活,想到在谷底時的那段日子,如果不為弟弟擔憂,如果不用強迫自己去承受另一個男性的侵犯,或許,那便是他活得最愜意的日子了。
時不時拂來的帶著清香的風,還有那個向來水深微瀾的深潭。
可鬼婆婆說谷底到處是毒,就如同世間的每一樣事物都不會盡善盡美。
對于聶穎,任鵬飛真的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心情,只知道每次夜深人靜午夜夢回時,會憶起華夫人的面容,還有她一直不斷重復的一句:我只想讓你好好的……
每次一想起來,心都會揪緊。
他記得似乎也曾和程飛說過類似的話,只要他好好的,身為兄長,一切都無所謂了。
華夫人,那個用盡一切去疼愛聶穎的女人,真的就這么去了么?那么聶穎身邊,還剩下誰?當年在谷底沒經歷過所以不懂,可如今經歷之后一再失去,他還能再從谷底爬出來,有足夠的勇氣去追尋嗎?
任鵬飛會想那張在武館中開懷大笑的臉,會想他提筆聚精會神練字的恬靜,會想他坐在竹枝下含笑撫琴的祥和,會想他紅著眼睛吼我在你心里是不是什么都不是的悲傷……
也會想他褪盡衣物后,一身的傷疤。
自京城一別,回到渡厄城中,任鵬飛一直有派人暗中查找聶穎的消息,可一直沒什么線索,聶穎就好似憑空消失了一般。
沒有消息,到底是好還是壞,任鵬飛不敢細想,卻一直沒有放棄找尋,但他并未想過,找到了如何,沒找到又如何?
所以當江穎這個名字出現時,他一愕,是因為竟不知接下來應該如何。
慢慢沉寂下來后,他才意識到,他沒有任何去找他的理由,一年前在京城,是聶穎把他趕走的,他說,我累了。
從此他們便應該形同陌路了,可在當年京城叛亂一事爆發時,已經身處外地的他聽到這件事的頭一個反應是撇下女兒一路策馬狂奔回京時,才幡然而悟,于他心底,聶穎不再只是一個陌生人。
這到底是不是聶穎曾經想要的感情,任鵬飛也不知道。反而因為這件事,任鵬飛更是迷茫,如同走進一條死胡同里,再也走不出來,兜兜轉轉之后,終于累了,累了。
所以任鵬飛去找聶穎,去找他,尋一個答案。
到了云南,在點蒼山下,任鵬飛沒報上渡厄城的名號,對一個普通老百姓而言,要拜見一個武林盟主也不是件易事。可是他能等,在一個小客棧里住下,然后每天去武林盟主也許會出現的地方。
任鵬飛可以有很多辦法去見江穎,最直接的便是買通江府的下人混進去,但他選擇的卻是最笨最傻的一個方法,不是因為別的,而是想去找他之前,遠遠看一眼,確認江穎到底是不是聶穎。
私心里,任鵬飛不希望江穎便是聶穎,就像一直用心守護弟弟的那份純真,卻無奈地發現他的眼睛里無可避免地染上雜質一樣,曾經谷底的那人也擁有一雙清澈如水的眼晴——
終于,武林盟又召集云南境內的江湖人士,說是要去討伐最近在楚雄的山里搶奪路人財物并殺人滅口的強盜。這種事情官兵沒有辦法,偶爾也會向武林盟求助。任鵬飛借機混在趕去總壇的人群中,等人聚集時江穎出來,他躲在角落遠遠地看。
他看到的只是一張陌生,略顯憨厚的臉,任鵬飛并沒有過多關注,畢竟隔這么遠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他更多的是留意江穎的雙腳,每一次行走會不會出現什么……
盡管很細微,但任鵬飛還是看出來了,也終于肯定了一件事,再看向江穎的臉,只覺得心堵得厲害,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當時過境遷,物是人非,那些已經失去或錯過的,又要如何挽回,又如何能挽回?
百里掌門,窮寇莫追!
正欲潛入山林追敵的百里湘聞聲停下,轉身一看來人,當即抱拳道:江盟主。
江穎看一眼他的身后,一臉關切地道:這處山林越深入越是繁密,就是當地人進去也很難保證能出來,這逃掉的幾個賊寇恐怕再難成氣候,進了林里只不過是九死一生,百里掌門何必為這種人也搭上自己的一條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