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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鵬飛輕柔地摸摸她的小腦袋,安慰道:爹不累。
爹,是青青連累你了。
心里一疼,任鵬飛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她的小臉蛋,輕斥道:下次再說這種話,小心爹打你屁股!
青青可愛地吐吐舌頭,又撲回爹爹懷里撒嬌,這會兒總算有點小孩子模樣了。
聶穎接過母親遞過來的熱棉巾,先把手仔仔細細地擦拭干凈方交給身邊的丫鬟,又接過遞來的干凈熱棉巾攤開捂在臉上,這才覺得身上的乏意去了些許。
捂了一陣,他動手擦臉,完后把手再擦拭一遍才讓丫鬟拿走。
華夫人笑著把一盅補湯擺在他面前,示意他先喝這個。
怎樣,那個任鵬飛今天有沒有給你添亂?
聶穎孩子氣地癟嘴,打開蓋子一口一口喝湯:比最稱職的侍衛都安分……咽下口中的熱湯,口氣有些失落,不過堂堂一城之主做這侍衛之職,還是屈才了吧。
屈什么才!華夫人不以為然,他不是武功高強么,當護衛保護你才是物盡其用。
喝湯的動作一停,看了眼母親,聶穎突然捧起湯碗大口大口喝下去,把一旁的華夫人看得一顆心提到嗓子眼,一個勁地叫他慢些,燙!
聶穎喝完,把干凈的碗底舉給母親看,像只偷腥的貓嘿嘿直笑,華夫人笑罵不是,只好瞪了他一眼作罷。
任鵬飛內力盡失一事至今都沒有多少人知道,盡管他知道的原因并不光彩,但一想到任鵬飛不欲為外人道之此事,聶穎便是連自己的娘也不再多說一句。
吃過飯簡單的漱洗一番后,任鵬飛找人問清聶穎的所在處,才朝書房走去。進了點著燈的房間,便看見他端坐在書桌前認真地寫字。
見他進來,聶穎把手中的字寫完才開口:會磨墨嗎?
任鵬飛頓了片刻,才道:會。
聶穎便指了指書桌上的墨硯,任鵬飛些許無奈,但還是上前磨墨。別看他堂堂一城之主,以前還真給人磨過墨,但那個人不是誰,正是任大城主最寶貝的弟弟任程飛。當初為了哄勸這頑皮弟弟多花些心思在寫字上,任大城主紆尊降貴的事情又豈止這一件。
可顯然,聶穎也不單單只叫任大城主磨墨,寫了幾個字,又放下筆,左看右看,一臉的不滿意。任鵬飛不由望過去,紙上所寫的幾行字看起來功力的確不怎么深厚,行筆之間缺乏力道,不過這些都需要時間造就。
其實若看了這樣整齊干凈的筆鋒知道這人才學字不到一年,恐怕都會大吃一驚。
至少任鵬飛承認,他學字的第一年都沒聶穎寫得好。
抬頭正好看見任鵬飛在看他寫的字,聶穎眼中的光芒一現,忽爾笑道:任鵬飛,你寫幾個字讓我看看。
任鵬飛這次照樣不多話,他說什么自己照做便是,反正他的字寫得不算丟人。于是便停下磨墨取過聶穎方才寫字的筆沾滿墨汁捋好筆尖,在上好的宣紙上隨意寫下一行字。
攝生各有命,豈云智與力。
聶穎念罷,淡淡一笑,不再多言,執起這張紙與自己的字跡比較,口中嘟囔:果然寫得不好,嗯,還得多練練。
這一練,便練至三更半夜,他不叫,任鵬飛便不離開,一眼一眼看著寫滿字的宣紙堆滿書案散滿地面,看他的字從起初的略顯柔綿無力到剛勁流暢,等到他頗為滿意地總算停筆時,抬頭看見仍杵在旁邊的任鵬飛,一愕:哎,你還在?。?
任鵬飛有些想翻白眼。
聶穎揉揉字寫久而開始酸痛的手腕,望著燒到只剩一小截的燭火,低聲道:那個,我一專注起來便不怎么會注意身邊的事,不是故意讓你在這罰站的……行了,你下去休息吧。
任鵬飛不由多看他一眼,他現在的身分不過是華家的一名下人,他又何必與他解釋這些?但也沒說什么,靜靜退下。
第二日任鵬飛早早趕來,沒曾想聶穎比他還早,一改往日富家公子繁綴奢華的裝扮,一身干凈利落的貼身勁裝,更像是個仗劍云游的俠客。
他說,今日起往后三天,每天都要早起去武館一趟。任鵬飛方才知道,聶穎是每隔七日去蔡競那一趟,第二日便開始去武館習武強身,過了三日才去學琴,空出來的日子便睡個懶覺或是陪華夫人吃早膳。
武館離華府并不遠,步行一段便到了,和蔡祭酒住處的幽靜不同,武館可謂是人滿為患。武館的生意之所以這么好,一半是武館師父于京城的名聲,另一半,卻是因為聶穎。
聶穎在進入武館習武不到半月,上手便撂倒了以拳腳而揚名四海的林師父,讓他輸得心服口服。這件事一傳十十傳百,不到數日來看熱鬧的人幾乎把武館的門檻踏破,在見了聶穎的風采之后,心癢難耐也都報了名習武,其中就有任鵬飛曾在酒樓見過的開頭起哄讓聶穎撫琴并和他同坐一桌的那幾個公子哥兒。
在武館里習武的公子爺不少,個個都帶護衛,一半是陪練,另一半是炫耀。這些公子爺從小嬌生慣養,半路出家的功夫強不到哪去,又好面子,爭不過別人就找人頂替,若帶來的武夫護衛武功好贏了別人,底氣自然便足了。
聶穎雖然功夫好,但同樣有護衛隨侍,畢竟有錢人家就講究個排場,今日見他帶來的護衛不是往常那位都有些好奇,看見任鵬飛劍眉星目身體修長猿臂蜂腰一表人才,再看看自家的護衛,先是長相就輸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