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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怎講?”喬容問道。
“少將軍說他的女人冰雪聰明,定會猜到我的來頭。”丁泓笑道。
誰是他的女人了?喬容心里想著,面頰飛紅,丁泓又笑道:“不過呢,我不是丁師父,我是丁師父的兒子。”
“是啊,丁公子做漕幫的師父,確實年輕了些。”喬容笑著問道,“孫二姑娘她,可好嗎?”
“玉黎她很好。”丁泓抿唇笑道,“她比那些在漕幫長大的姑娘還野,膽子大水性好,皮膚曬得黝黑,孩子般無憂無慮,要我說,她天生就該在水上討生活。”
他叫二姑娘玉黎?喬容上下打量著丁泓,心中不由為二姑娘高興。
丁泓也不忸怩,爽快說道:“我確實喜歡玉黎,不過呢,八字還沒一撇,等到成親那日,定請四姑娘過去喝喜酒。”
“一言為定。”喬容笑了起來,“丁公子可別忘了。”
“一言為定。”丁泓拱手。
因得知二姑娘的好消息,喬容心中歡快,自從唐棣走后,還沒這樣高興過。
想到他竟請了漕幫的人來保護她,想到他說她是他的女人,心里甜滋滋得。
腳步輕快回到家中,進屋門就是一愣。
朱大娘和阿香又來了,一回生二回熟,正與巧珍繡珠說得熱鬧。
瞧見她進來,朱大娘和阿香忙忙起身施禮,朱大娘說道:“四姑娘好,小公子打發我們來送四兒的東西。”
阿香忙忙遞過一個包袱:“小公子說,他不認得四兒的表姑父家,聽四兒說過,常來喬四姑娘的繡坊,拜托喬四姑娘將東西轉交給她。”
喬容將包袱抱在懷中,一時呆怔無語。
朱大娘又遞過一封信來,她拆開來,上面只有一句話:
四兒,我要與采薇定親了。
短短的一句話,每個字都寫得很大,幾乎鋪滿整面紙,字體潦草筆畫糾結,似乎藏著寫信人的無奈,末尾處墨漬斑斑,似乎是寫信人的淚滴。
“請稍等。”她對朱大娘與阿香笑笑,示意繡珠與巧珍招待好客人,轉身進了自己的臥房。
打開包袱仔細看著,里面是她擱在瑜園西耳房中的刺繡用品,只是多了一樣東西,是一條雪白的絲綢帕子,上面畫著一幅彩畫,一座樹木蔥蘢的花園中,曲徑通幽處有一方荷塘,荷塘邊水榭下隱約坐著一男一女兩個人影。
那日清晨,在瑜園荷塘邊的水榭下,她奉二姑娘之命去給小公子送麻球王,他正在打拳,她招呼他趁熱吃,他收了勢,笑著問她:“有帕子嗎?”
她遞過自己的帕子,他擦了手,看著麻球王饞得直舔唇,可他擔心不好克化,只敢吃三顆,她給他沏了龍井茶去膩,讓他放開吃,吃個夠。
聽話的孩子頭一次破了父母的戒,他異常高興,他對她說道,你以后有了任何難處,推在我身上,便沒人敢將你如何。
走的時候,她想伸手要回自己的帕子,他不給,他說:
“我用過了,回頭給你換一塊新的。”
短短數月,仿佛經年,不過隨意說過的一句話,他依然記得,他在用帕子告訴她,他的初心不改。
也許,我誤解你了。
她的眼淚滴落下來。
也是在那個清晨,她與唐棣狹路相逢。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熟悉,她忍不住回頭,透過太湖石上的孔洞看了過去。
他背對著她,高身量寬肩膀,身穿青色葛布衫,腳上趿一雙芒鞋,頭發隨意披散著,一副剛睡醒的模樣。
她正偷看的時候,他突然飛身而來,一雙眼睛貼上孔洞,眼睛對著她的眼睛,狡黠笑道:“這雙眼睛又大又亮,眼睫毛長而濃密,看來是個小姑娘……”
她拔腳就跑,他輕快來追,他的大手摁住她的頭頂,她的雙腳生了根一般釘在那兒,怎么也掙不開,再也邁不動腳步。
然后他說一聲起,摁著她頭頂的手輕輕一轉,轉陀螺一般,旋著她原地轉了半圈,迫使她與他面對面,她啊得叫了一聲,低下頭斂了眼眸。
“是你?”他彎下腰覷著她笑道。
她想著他,破涕為笑。
她擦干凈眼淚,回一封書信給小公子:
這世間沒有四兒,小公子忘了她吧。
采薇姑娘是你難得的知音,君當惜之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