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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感覺到手爐的溫度,他狠狠的打了個冷顫,無厘頭道:“那日皇太女救我,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大雪。”
太妃一怔,什么話都沒說,將他帶到了屋子里。
她已命海棠下去熬姜湯了,還將自己的披風拿了出來給長樂,怕他受寒,還多拿了好幾個手爐,屋子里的炭火又添了幾把。
長樂一進來便不覺著冷了,但是還是止不住的發抖。
“太妃,奴才想親自去謝謝皇太女的救命之恩。”長樂還未來得及喝手中的熱茶,便急急道。
敬敏太妃卻有些為難,她道:“殿下想必也知道你的心意,只是她近來生病了,不見外人,而且長樂,殿下平時公務繁忙,并沒有多少閑暇的時間,哪是能說見就見到的。”
太妃此話便是想要打消長樂的念頭,她也感念宋纓的救命之恩,只是若是被宋纓發現長樂跟顧家有關,怕是會痛下殺手,所以她不能讓長樂出現在宋纓面前,以免釀成慘劇。
長樂也知道太妃說的話不無道理,但是他現在就是迫切的想見宋纓一面,哪怕就算是被她丟出來,就看一眼便好。
太妃這里是行不通了,長樂只能自己想辦法。
太妃問了長樂為何要出去,長樂撒了個慌,只說是內務府那邊漏了些東西,他便急著出去尋了,太妃不疑有它。
敬敏太妃這時也覺得也應該將顧家的事情慢慢告訴長樂了,也好讓他對宋纓多個心眼,她雖然也將宋纓當成是自己的孩子,但是卻還是和顧家更親近一些,所以在宋纓和顧家之間,她只能選擇后者。
姜湯已經熬好了,海棠端上來后便被太妃屏退了,太妃親自將姜湯遞給長樂,長樂恭敬的接下,見他喝了好幾口,太妃才開口。
“長樂,你可聽說過顧家?”
長樂放下姜湯,懵懂的搖搖頭。
太妃覺得也在情理之中,畢竟反賊是一個忌諱的話題,比之未央宮那位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她那位友人的死,卻和顧家有脫不開的干系,當年若不是顧家一手促成,她也不會被先帝看中,最后成為了先帝的貴妃,若不然她就算失了自小定下的婚約,怕是也能嫁得一個尋常的如意郎君,也不至于在宮中慘死。
宋纓恨顧家,是應該的,自己若不是因為和她生母是手帕交,恐怕也會被怨恨上,也不能平安活到現在。
敬敏太妃嘆了一口氣,將往事娓娓道來。
“顧家曾經是武將世家,其家主名為顧戰,與當今圣上自小一同長大,情誼深厚,顧家滿門忠君愛國,只是不知為何,在圣上登基之后,卻突然舉兵造反,殺上了金鑾殿,險些改朝換代。”太妃說到這里,頓了頓。
“顧戰被當場射殺,顧家其余人,女眷全部沒為官奴,男丁一并流放。”
太妃的語氣有明顯的顫抖,這句話帶著哽咽,聲音也開始變得沙啞。
長樂抬起眼眸,“太妃是和這顧家有什么淵源嗎?”
太妃點點頭,“我的母親是顧家人,幸得嫁人才逃過一劫。”
“顧將軍既為豪杰,當年之事是否有隱情?陛下難道沒有細查嗎?”
長樂所言,讓太妃甚是欣慰,心道果然是顧家人,一般人怕是覺得顧家其罪當誅,早就應該被處以正法了。
若周成帝真的徹查當年之事,境況或許就不同了,顧家人可能就不會那么慘了。
太妃嘆了一口氣,“沒有,陛下沒有細查,直接判了顧家的罪。”
顧戰直接劍指金鑾殿,這已經是顯而易見的造反證據,就算再查,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他最后只能必死。
若他不死,周成帝念著情誼保下他,卻也是大大的打了皇室的臉,作為帝王的周成帝也將顏面不保。
長樂以為太妃是一時興起,向自己傾訴家事,便安慰道:“太妃不必如此傷心,公道自在人心,只要太妃相信,終有一日未嘗不能翻案。”
雖是這般說,但是造反自古都是不可饒恕的大罪,哪里能輕易的翻案呢,除非帝王不在乎自己的臉面,愿意承認自己錯了。
太妃想要告訴長樂他是顧家的后人,但是這話卻堵在嘴邊,始終說不出來,她怕長樂接受不了,更怕自己再次說起往事,經受不住這般的痛苦。
當年多好的一個孩子,若是顧家沒有出事,現在跟宋纓成婚的,可該是他,而不是陳家那個癡傻公子。
長樂云里霧里的聽完太妃說了一通過顧家的事情,之后便被放出了屋子。
雖然太妃不想讓他見宋纓,但是他卻要執意為之,哪怕是再翻一次墻,哪怕是被萬人唾罵,哪怕是被人發現就地杖殺,他也要去見見,也要去道歉。
可長樂不知道未央宮注定比不上長夜宮,長夜宮守衛森嚴,哪怕他再小心翼翼,想要偷偷溜進去也是難如登天,更別說長夜宮還有個頂尖高手三梁。
長樂不想驚動其他人,又想見宋纓一面,他知道宋纓肯定是不想見他的,可能到現在都不愿意聽到他的名字了,他沒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行動,便被長夜宮外的巡邏侍衛抓了個正著。
巡邏侍衛見他鬼鬼祟祟,便問他是哪個宮的,長樂不愿意暴露身份,便死咬著不說,巡邏侍衛便當場逼問,甚至還動了手,可長樂就是不愿意說。
而且若是他說出來,肯定會被那些人帶去宋纓跟前詢問如何處置,他不想再讓宋纓看見自己那么狼狽的樣子了。
長夜宮到了晚上向來是很安靜的,宋纓淺眠,經不得太大的動靜吵鬧,所以宮人們也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腳步也要刻意輕上幾分。
眼下鬧出了那么大的動靜,自然引起了宮內人的注意,宋纓方才睡下,也被這聲響吵到睡不著,意眠也正想出去看看,可她一個人怕黑,便想叫上三梁,可轉頭卻見宋纓醒了。
“意眠,出了什么事?”宋纓覺著被吵得有些頭疼。
“聽說是抓到一個鬼鬼祟祟的家伙,這奴才真該死,居然吵醒了殿下,我和三梁正打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呢。”
宋纓也睡不著了,“孤也去看看。”
意眠便拿了披風,披在宋纓的肩頭上,她的咳嗽還沒好透,可不能再受凍了。
意眠一行人走到了長夜宮外,她手里提著燈籠,趁著光亮果然看到一群侍衛正圍著一個人,那個人趴在地上,看樣子是被打了。
侍衛們見到宋纓,立刻停下請罪,說是不小心驚擾了皇太女休息。
宋纓沒有理會侍衛,反而走到了那個人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