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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這樣的事情出了好幾次,有時候是張素如親自動手,有時候是他挑撥誣陷,借貴人的手去傷害愿意和他親近的人。
可偏偏他尋不到把柄,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將自己畫地圈起來,拒絕再和人交流,也不敢再奢求朋友,長樂曾天真的以為,這樣喪心病狂的張素如也就不會再繼續害人了。
張素如一看見長樂那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就覺得止不住的渾身暢快,他就喜歡看長樂想殺了他卻沒有膽子的模樣,懦弱的人這一輩子都只配被他踩在腳底下。
多虧了張素如在各宮里的人脈,這才讓他終于順藤摸瓜又找到了長樂,恰好得知皇后娘娘也對他感興趣,干脆就正大光明的把人抓了回來。
陳皇后抓長樂,就是為了逼宋纓乖乖就范,也為了驗證宋纓是不是真的動了不該動的心思,也且看她到底能為這個小太監做到何種境地。
陳皇后將人丟給了張素如全權處置,說只要別把人不小心弄死了就行,張素如自然心領神會,他素來可是最討厭長樂的這張臉,如今長樂好不容易落到了他的手里,也得好好整治一番。
長樂從這鳳霞宮逃出來還沒多久,身上的傷現在還沒全好,如今又入了狼窩,而且還是張素如的手上,他也知道自己這次怕是真的在劫難逃了。
上次有方姑姑將他放了出去,這次張素如只會慢慢的折磨他。
長樂被丟到一間破敗的牢房里,這次地上就連能夠踩著的干草也沒有,他也不知自己到底吐了多少血,意識也已經慢慢模糊,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如今在哪里,但是他還是緊緊死撐著一口氣。
他整個人也跟上次一樣被吊了起來,雙手被捆在一起無法動彈,腳也離了地面,只有微暗的燭火綽綽搖曳著,卻映照著他的面色越發慘白。
長樂的胸口處忽然有一個東西掉落在地上,他意識到這是什么之后,也忍不住焦急起來,可惜他現在就連自由行動都做不到,也談不上能撿起來。
張素如撿起地上的帕子,看到上面用上好的金線繡了一個纓字,他冷哼一聲,又拿鞭子在長樂身上狠狠抽了一下,長樂緊咬著牙關,硬是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
“沒想到你這狗奴才居然私藏了皇太女的帕子,還真是癡心妄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想想自個兒配不配。”張素如捏住長樂的下巴,強、迫他看向自己,面上掛著嘲諷的笑容,刺痛了長樂的眼睛。
下一刻張素如卻換了一副嘴臉,他有些癡戀的摸著長樂的臉,“你這副樣子倒是細皮嫩肉的,倒不如別想皇太女了,不如從此就跟著我,我也能求皇后娘娘放你一馬,從此你就專門伺候我,也不用擔心被欺負了,如何?”
長樂看著他手中捏著的帕子,聽到張素如說出這等子話之后,對著他的臉啐了一口,狠狠瞪了他一眼。
“張素如,只要我活著,就不可能!別以為我不知道這種話你對多少個人說過。”長樂抬起眼,他的唇角都是刻出來的鮮血,襯托得他的臉更加沒有血色,他像是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喘著氣對張素如說。
“你這個混蛋!你殺了那么多人,你會得到報應的!我就算死也不會放過你的!”
張素如最喜歡看長樂憤怒的樣子,畢竟這在他眼里是無能的狂吠罷了,如今長樂淪為階下囚,而自己是鳳霞宮的領事太監,這就證明他沒有錯。
“呵呵,報應?皇后娘娘已經把你交給我處置了,你說我們兩個之中誰會先死呢?”張素如把匕首在長樂的臉上比劃了幾下,不得不說,他十分嫉妒這張臉,也想毀了這張臉。
“你就算投奔了皇太女又如何,她還不是嫌棄你低賤,把你趕了出來?你不妨猜一猜,我這樣一刀下去,皇太女會不會來得及救你呢,畢竟你也只能靠這張臉來勾人了。”
張素如拿著匕首,猙獰的笑著,用了力氣朝著長樂的臉刺去。
第32章
眼看著張素如的……
眼看著張素如的刀離長樂的臉越來越近,刀尖上都還泛著冷色的光,不知沾過多少人的血,長樂想要躲避,可是卻分毫動彈不得,最后認命的閉上眼睛,感覺到面上傳來一陣刺痛,可是張素如的動作卻沒有繼續下去,他握著刀的手陡然松開,哐當一聲落到地上,連帶著那塊從長樂懷里掉出來的帕子。
長樂感覺到面上被劃出一道傷口,有血珠子不斷從口子里冒出來,等他一睜開眼睛,果然看見胸前的衣物上滴著大大小小的血跡,他對自己這張臉不甚在意,如果一切的禍端都是因為他這張臉而起,那他不要也罷,最好就在這里給他一個痛快。
長樂自暴自棄的想著,抬起頭想要看看張素如為何要突然放棄,卻聽到張素如發出一聲悶哼,接著便被狠狠的踹到了牢房的墻角,最后還吐了血,可見這一腳是用了多大的力氣。
“就憑你也想動孤的人?”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明顯的憤怒,長樂接著便看見宋纓有些蒼白的面容,她身上披著厚厚的斗篷,一雙鳳眼此刻正盯著張素如,眼睛里一閃而過濃濃的殺意。
這里是鳳霞宮的地牢,宋纓為何會來?又是怎么進來的?還不容長樂細想,他便被宋纓隨身帶的侍衛松了綁,平放到地面上,手腳也都逃離了枷鎖束縛,可是他面上的傷卻還留著血,配上慘淡的小臉,有種破碎的感覺,他的耳朵尖垂下來幾絲碎發,上面還掛著細小的血珠子。
長樂聽到宋纓的聲音,身子便忍不住僵硬起來,他撿起地上的帕子,又重新塞回了袖子里,身上帶著一股子倔強,他并不覺得傷口很痛,只是咬著自己的嘴唇,垂下頭也不肯去見那個熟悉的面容。
宋纓知他是不想看見自己,雖然她很想親自去收拾欺負長樂的張素如,但是這樣仗勢欺人的狗奴才還不值得她親自動手,賞他一腳已經是恩典了,宋纓吩咐了侍衛去看好張素如,眼下還是長樂最重要。
她看見長樂將那塊繡有她名字的帕子急急忙忙的收了回去,這樣的動作讓她忍不住想笑,可是眼下看到長樂的臉,她卻是笑不出來。
她俯身將手放到長樂的肩膀上,用心疼的眼神看著他,“疼嗎?”
幸虧她來的時候剛剛好,張素如還沒有來得及下狠手,傷口不算太深,用上好的傷藥應該能不留疤痕,只是卻有些觸目驚心。
宋纓幫長樂理了理耳邊的碎發,見他的身子都在顫抖,想必也是被剛才的一幕驚嚇到了,卻一直死撐著。
“長樂,已經無礙了,跟本宮回長夜宮好嗎?”宋纓又一次放柔了語氣對長樂說。
跟隨宋纓的侍衛哪里見過宋纓這般放低身段去哄一個人,眼下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張素如不免也嫉妒起來,沒曾想這小子還真的攀附上了皇太女,卻還是擺出這樣一副姿態,不知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長樂依舊沒有抬起頭,宋纓用衣袖幫他擦了擦額頭,她的衣服是尚衣局用上好的布料所制,此刻卻被弄臟了,宋纓卻絲毫不在意,她就這樣靜靜陪長樂待了一會兒,將自己的斗篷也披在了長樂的肩膀上,希望能讓他暖和幾分。
這地牢里陰冷得很,脫下斗篷后宋纓差點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但是她忍住了,見長樂實在不愿意理會她,宋纓也不逼迫,她這次是擅闖鳳霞宮,陳皇后想必也很快就會得到消息,還是趕在她興師問罪之前離開為好,倒不是宋纓懼怕她,只是長樂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全,再也經不住折騰了。
宋纓剛起身就感覺手被人握住了,長樂終于抬起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幾近祈求般,“別走...”
宋纓的心一動,她回握住長樂冰冷的手心,“孤不走,孤就在這里陪你。”
“皇太女還真是用情至深,居然就為了這樣一個小太監擅闖本宮的寢宮,不知陛下可知道你如此行事?”陳皇后姍姍來遲,看到這副場景她便知自己賭對了,沒曾想堂堂皇太女居然能為了一個太監做出這樣的事,看來宋纓還真的是動了凡心。
這動了凡心的女人,也便有了弱點,陳皇后這次可是將鳳霞宮所有的侍衛都調集到了地牢,將這里圍了個水泄不通,宋纓今日別想那么容易出去。
宋纓將長樂護在身后,絲毫不懼,字字珠璣,“孤倒是不知道這后宮什么時候能讓母后一手遮天了,母后派了狗奴才去擾敬敏太妃的清凈,還擅自抓了她宮里的人,太妃仁慈才來尋孤主持公道,若是父皇知道母后如此對太妃,目無尊長者可堪為我朝皇后?”
宋纓絲毫不畏懼陳皇后,能夠讓她有幾分忌憚的也只有陳家的兵權罷了,別說是陳皇后阻止,就算是周成帝阻攔,她也是要將人帶離地牢的。
長樂聽到宋纓的話,心想原來是太妃請求,她才會來救自己的,也許,也許她根本早就忘了自己,早就不關心自己了,他眼底一片失落,卻發覺宋纓一直握著他的手。
宋纓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修長挺拔,只是太過冰涼,甚至比他還要冷上幾分,外面下著大雪,路都濕滑了一片,宋纓還趕過來救自己,是真的因為太妃懇求,還是她心中也有幾分掛念著自己,長樂有些貪心的感受宋纓的溫度,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小偷一樣,在縫隙中偷著和宋纓的一點一滴。
“今日孤勢必要帶人出這個地牢,不光如此,母后的這個狗奴才孤也要帶走,若是母后有什么不滿,孤倒是不介意看看母后還有什么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