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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大有來頭,僅僅靠著美色三言兩語便蠱惑了平西王,倒是不知道是她們功力了得還是平西王的心里本就有魔障。
長樂渾身都是傷,從鳳霞宮出來后他便一直朝著前方跑,就算是傷口隱隱作痛,他也沒有停下腳步,生怕慢一點就被重新抓了回去,直到石子絆倒了一下,整個人直接趴在了地上,頭也被磕破了皮,這才停歇下來。
他抬起頭,卻發(fā)現自己眼前赫然出現了未央宮三個字,那日他被迫丟掉的糕點,也還在門口,并沒有被清掃走。
長樂不再看,他重新爬起來,拖著一條腿繼續(xù)往前走。
他要去那座最大的宮殿,要去尋人,就算是被處死,他也無怨無悔。
在他走過的路上,斷斷續(xù)續(xù)淌了幾滴血,點綴了這涼涼秋色。
雖未接圣旨,但是宋纓已經是皇太女了,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動搖她的地位,宴會也照舊繼續(xù)進行下去,杯觥交錯間,宋纓不知聽了多少奉承的話,也聽煩了。
她可一直都能感覺到陳皇后那恨毒了她的目光,似乎巴不得她現在就生下一個擁有陳家血脈的孩子,也好能給陳皇后機會徹底除掉她。
只是這個愿望注定要落空了。
宋纓走到陳皇后面前,敬了一杯茶,”還得多謝母后多年的教導,才會有孤的今日?!?
眾目睽睽之下,陳皇后只能接了那杯茶,最后象征性的抿了一口。
“能有纓兒這樣的女兒也是本宮的福分。”陳皇后皮笑肉不笑道。
宴會結束,宋纓也有些疲倦了,她剛走到門口,便看見侍衛(wèi)們正在驅趕一個奄奄一息的太監(jiān)。
“皇太女豈是你這種奴才說見就見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一個太監(jiān)也配?真是笑死我了,就算是給爺爺我提攜也不夠格,還是早點回去洗洗睡了吧,整日做什么春秋大夢。”
值守的侍衛(wèi)們哄堂大笑,都在覺得這個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太監(jiān)不知天高地厚,一味的說要見皇太女,莫不是瘋了?
宋纓忽然心覺不妙,她朝著地上那個藍色身影慢慢靠近,只是每近一分,她的心仿佛便會刺痛一下。
值守的侍衛(wèi)看到她,沒有想到皇太女真的會出現在這里,忙跪下行禮,“屬下拜見皇太女。”
躺在地上的太監(jiān)聽到皇太女三個字,用盡全身的力氣抬起臉,迎上一雙驚慌失措的眼睛。
長樂虛弱道,像是意料之中,臉上的笑容難掩苦澀,“纓兒,真的是你?!?
宋纓看到長樂的手里還握著她送的手帕,說出的話雖然有氣無力,但是卻有一股莫名的絕望。
“你為什么要騙我...”
“孤不是有意的,你這是被誰打了?傷的重嗎?”
侍衛(wèi)立馬道:“我等只是驅趕,并沒有下重手?!?
長樂的身上都是灰塵,臟兮兮的,兩個侍衛(wèi)看見高高在上的皇太女卻毫不嫌棄的伸出手,輕聲對他道:“長樂,跟孤回宮吧。”
長樂看到身著華服的女子,明明都是同一張臉,可是他卻覺得異常陌生,就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人。
長樂悶聲痛苦道:“為什么連你也要騙我...”
長樂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他夢見自己的阿爹阿娘,還有祖父祖母,那時候的他生活得很幸福,阿爹生得很健壯,時常在院子里練武,舞刀弄槍,年幼時的他耳濡目染,甚至還想長大之后做威風凜凜的大將軍。
阿娘則精通琴棋書畫,對他嚴加教導,手把手的教他彈琴。
可是這一切在那晚之后就全部變了,家中好像是得罪了什么人,那晚有好多兇神惡煞的人來到家里,拼命的打砸劫掠,阿娘將他藏在水缸里,說等會兒便會折返回來尋他。
可是這也是一個謊言,他在水缸里待了三日,外面的聲音也慢慢消失,可無論如何也等不到有人來找他,他也見不到阿娘和親人的身影。
至于之后的事情....那時他還只是一個幾歲的稚童,記不太真切,總之就是為了謀一條生路,選擇了入宮做太監(jiān)。
這宮里的人更像是豺狼虎豹,表面上一臉和善,可那顆心卻都藏著算計,長樂已經忘記了自己吃過多少次虧了,他曾經也是相信過這宮里有好人的,只是被一次又一次欺騙和出賣,逐漸讓他心灰意冷,甚至不再信任別人。
初見纓兒,他便覺得這個宮女莫名的好看,人人都說他長得好看,可是長樂卻覺得纓兒的容貌遠在自己之上,雖然她不常笑,心底里也總是裝著一些事,看向自己的目光也都是淡淡的,并沒有鄙夷也沒有欣賞,但是長樂卻不知不覺間陷了進去。
纓兒原本在他心中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如今她的身份又如此尊貴,就算努力一輩子或許也無法跟她比肩,更談不上...
長樂知道他一切關于欺騙的憤怒都是對自己無能的表現。
一種無可奈何。
可是他模模糊糊間又聽到纓兒的聲音。
“太醫(yī),他如何了?”宋纓沉聲詢問太醫(yī)。
長樂像是被用了刑,全身上下都是觸目驚心的傷痕,額頭上也有擦傷,光是看起來都覺得生疼,可是他卻連哼都沒哼過一聲。也不知是已經沒有了知覺還是一直忍著。
“回皇太女,雖然傷勢看起來嚴重,但是好在未傷及要害,只要好好休息調養(yǎng),便可以痊愈。”
太醫(yī)說著,忍不住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長樂,他可是從來沒有見過生得如此唇紅齒白的小太監(jiān),也不知他什么來頭,居然能被皇太女關心,還特意請了太醫(yī)來為他醫(yī)治。
因為傷口發(fā)炎而高燒不止,皇太女便坐在床邊守了一夜,如今眼睛里都有了紅血絲,太醫(yī)也不敢多言,開了藥方后便帶著藥箱離開了。
“殿下,屬下有一話不知該不該說?!比鹤叩剿卫t面前,抱拳道。
三梁是周成帝派來保護她的,這還是昨日平西王欲射殺她,三梁出現護主,之后有一路護送她回長夜宮,宋纓才知道這是周成帝的安排。
“說?!?
三梁見床上的人未醒,便將自己這幾日調查來的消息逐一道來,“皇太女所救治的太監(jiān)原先是未央宮的灑掃太監(jiān),可是之后卻無故被調去寶華殿,這其中定有蹊蹺。”
“這是孤的安排。”
三梁愣了一下,繼續(xù)道:“既如此,可就在前幾日這名小太監(jiān)卻忽然失蹤,經過屬下的調查,發(fā)現他因為驚擾了陳皇后的鳳駕而被帶回了鳳霞宮,之后關進了鳳霞宮的地牢里,身上的傷也是在地牢受刑所致。”
“繼續(xù)說。”宋纓的眸色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