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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過換人,但是差別實際上并不大。”宋纓又躺回了美人塌,看著意眠道,“若是你有皇后這般的姑母,怕是也不得不傻。”
“殿下?”宋纓的話似乎意有所指,讓意眠大吃一驚,“難不成陳家公子不是真傻子?”
意眠見宋纓沒有飲茶的想法,只是將茶盞放到桌子上,把玉盤抱在懷里,眼睛里充滿期待,盼著宋纓為自己解惑。
“本宮又怎知,不過傻子未嘗也不能治好。”宋纓垂眸低聲道:“不過若真的令他恢復正常,怕是難辦了。”
聽聞陳越幼時十分聰穎,乃慧才之資,未曾想一朝磕破了頭,成了癡傻兒,陳家也沒了指望,只待時日就可將陳家瓦解。
僅憑著陳越癡傻時便有那般的記憶力,若是他恢復正常,豈不是給了陳家希望?
若想一擊擊倒陳家,關在在陳越身上,此事成也陳越,敗也陳越,所以還是把陳越放到眼皮子底下最為妥當。
宋纓不允許自己心軟。
隨著長公主的冊封禮之日逐漸來臨,宮里的膳房提前做了小玉兔糕點來犒賞下人,聽說這還是御膳房那位慈眉善目,胖乎乎的福總管提的主意,這可得到了下人們的附議。
這小玉兔糕點的材料雖比不上貴人們那些吃食,只是用的尋常面料,但勝在有創意,加上那惟妙惟肖的刀工,模樣十分得意好看。
長樂也領了一個,小心翼翼的把乖巧的小兔子捧在手心里,心里不知有多高興。
有些宮女迫不及待的嘗了一口,說是味道香香甜甜的,十分可口,長樂聽到,心想纓兒應該會喜歡這樣的味道。
每個人只有一個,他吃不慣好東西,所以一并都給了纓兒才好。
上次他問去哪里可以找纓兒,纓兒說可以去未央宮,對著門敲三下,若是她聽到或者看到,便會出現。
所以長樂領完糕點之后便直接去了未央宮,對著宮門輕輕敲了三下,還將耳朵俯到門上,想聽到里面是不是有動靜。
他聽了半響,也沒見有人來的蹤跡,甚至這條宮道上連個路過的人影都沒有,長樂干脆就坐在臺階上,打算一直等著。
這小玉兔粉雕玉琢的,他想要親手送給纓兒。
長夜宮里,守在未央宮外的人向宋纓稟報,說瞧見個太監打扮的少年捧著一個糕點,似乎在等什么人。
宋纓正在挑冊封禮那日的妝容,著實走不開身,她沉默了一會兒,對著那人道;“隨他吧。”
長樂就在未央宮等了不知多久,直到天黑也沒見到一個人影,他心底里有些失落,但并不覺得纓兒是騙了她,她并沒有什么理由要騙他,或許只是有急事走不開身。
長樂這般說服自己。
秋風吹卷起地上的枯葉,未央宮的那棵老槐樹也早已變得光禿禿的,他還記得那三朵被風干的槐花被他不小心落在后殿里,若是想尋回,便只能翻墻了。
他望著高高的宮墻,再看看手里的小玉兔糕點,心想纓兒應當也有一個,或許已經品嘗過滋味了,只是他卻貪心的想要纓兒多吃一份。
他夜里還要當值,只能歇了繼續等的心思。
“大膽奴才,見到皇后娘娘還不趕快跪下?”
一聲厲呵傳來,長樂手中精美的糕點也跌落到地上,染上了一層灰,再也不能下口了。
第26章 【含入v公告】
陳皇后居高臨下的看著被侍衛按在地上的長樂,就像是在看一只可以隨時捏死的螻蟻一樣。
長樂感覺自己的胳膊都要斷掉了,渾身上下都透著疼,方才還被他視若珍寶的糕點滾落到泥土里,長樂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
皇后儀仗竟會突然造訪未央宮,這是誰也沒有想到的。
“娘娘,這個小太監看起來十分可疑,奴婢似乎在哪里見過。”方姑姑站出來道。
陳皇后鬼使神差的走了未央宮這條宮道回鳳霞宮,其實也是想存著瞧瞧未央宮今日衰敗的模樣,好來解解心中之氣的念頭,沒曾想遇著個如此討厭的小太監,見到她也不行禮,甚至被擒住了一句謝罪的話也沒有,只知道盯著那地上的糕點。
倒像是從來沒有吃過好東西一樣。
陳皇后心中不屑,用手扶了扶鬢發上的金釵,命令道,“抬起頭,讓本宮瞧瞧。”
侍衛捏著長樂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長樂拼命掙扎,卻無濟于事,只能將臉對著陳皇后。
方姑姑方才只是存了幾分疑,覺得這小太監的身形像是在哪里見過,眼下瞧見長樂的容貌,卻是徹底想了起來。
“娘娘,奴婢記得這個小太監似乎曾經被張忠看上過,只是不知為何之后卻沒跟了張忠。”
這小太監生得唇紅齒白,就連陳皇后第一眼看見這般的容貌也忍不住恍了神,更別說張忠那等子的老色鬼了,自然是愛不釋手,恨不得早日收為己用。
這其中定有什么蹊蹺,說不定還和張忠的死有關,就算無關,帶回鳳霞宮也能撒撒氣,誰讓這個小太監居然站在未央宮前,還剛剛好撞上了怒火沖天的陳皇后呢。
“時隔那么多年,倒是第一次見到那么大膽的,瞧瞧這雙眼睛,還真是桀驁不馴,方姑姑,把人給本宮帶回去,先叫人好生□□一番。”
長樂知道陳皇后是主子,他做慣了奴才,也知道此時卑躬屈膝是最好的法子,他應該跪在地上磕頭請求皇后饒恕,可是在他的心中,無論是什么貴人都比不上想送給纓兒的那個小玉兔糕點。
長樂既無法在未央宮前繼續等待,也沒法回寶華殿當值,他被侍衛綁住手腳,押送回了鳳霞宮。
方姑姑一直眼神復雜的盯著長樂,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
皇后儀仗緩緩從未央宮門前經過,陳皇后抬頭看到未央宮那棵早已落葉,如今只剩枝干的槐花樹,誰能想到曾經的未央宮鋒芒無人能敵,如今居然成了一座冷宮,還真是世事變遷。
這也讓她十分痛快和高興。
宋纓放下眉筆,忽然覺得惴惴不安起來,她問意眠,“你去找人探探未央宮門前是否還有人等著。”
“殿下,奴婢方才就差人去看過了,早就沒了人影。”意眠為宋纓披上一件衣衫,“這夜間天寒地凍的,在屋子里都得多添衣服,哪里會有人傻愣愣的在屋子外等,殿下您就別想太多了,還是多操心操心冊封禮為好。”
意眠都覺得宋纓近來變了許多,從前是多么殺伐決斷的一個人,心腸從未軟過,如今卻擔心一個小太監是不是還在冷風中等候,若是人還在,難不成真的去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