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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衣局那邊將冊封典禮的禮服送到了長夜宮,上面鑲嵌著南海進貢的夜明珠,圖案統(tǒng)一都是用金線繡制的,翱翔九天的鳳凰經(jīng)過頂尖的繡娘之手,栩栩如生的呈現(xiàn)在禮服上。
宋纓是皇太女,理所應(yīng)當(dāng)自喻為鳳凰,尚衣局也按照她的喜好連夜趕制了大紅色的鳳袍,只盼能得皇太女的喜好。
吉祥指揮宮女伺候宋纓試穿了禮服,宋纓的個頭在女子中算是高挑的,她的腰身又纖細(xì),筆直而修長,這禮服襯得她雍容華貴,就連身為正宮的陳皇后怕是也比不上這與生俱來的皇家風(fēng)度。
只是宋纓一向都是不茍言笑,冷冷清清的板著一張臉,仿佛沒有事情能引起她的注意和情緒波動,少了幾分靈動的嬌俏,卻多了幾分成熟穩(wěn)重。
“殿下穿這身可真漂亮啊,奴才的眼睛都看花了。”吉祥笑著贊嘆。
宋纓的長相隨蘇貴妃,這紫禁城數(shù)一數(shù)二的美人生下來的孩子自然不會差,只是宋纓的身份擺在這兒,一般的世家公子也不敢接近,若不然恐怕會跟蘇貴妃閨閣時那般成為紫禁城中的世家公子人人爭相想迎娶的對象。
這禮服的確不錯,宋纓用手指細(xì)細(xì)摩梭了袖口,點了點頭。
試穿過后,宋纓又換回了自己的常服,叫貼身宮女把禮服好生收了起來,待到典禮那日再盛裝打扮。
周成帝原本一月后打算宣告自己的崩逝,傳位于宋纓,眼下又變卦,甚至開始主持起朝政起來,宋纓也樂得清閑一陣子,反正這江山如今還是周成帝的。
“殿下,可要傳膳食?”
“本宮現(xiàn)在還不餓,對了,你對未央宮的那三個灑掃太監(jiān)了解如何?”宋纓問道。
“這...”吉祥面露為難之色,“奴才其實并不了解,不過那日殿下見到的兩個小太監(jiān)是奴才的同鄉(xiāng),就是平日里照顧了一下。”
“還剩下一個,模樣是真的生得好,只是在宮里得罪了人,才落到現(xiàn)在的境地,奴才見他可憐,就幫了他一把。”
吉祥邊說便注意宋纓的臉色,見她并沒有露出不悅的神情,一顆心卻慢慢被吊了起來。
最怕長公主不說話,也不表露態(tài)度。
“既然幫人就幫到底,這把這個長樂調(diào)到敬敏太妃的宮里做個掌事太監(jiān)吧。”宋纓隨口道.
“殿下,這...這...”吉祥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卻說不上來,最后只好敬遵吩咐。
沒想到就是這樣一提,皇太女就記住了這個小太監(jiān),還特別給了恩賜。
長樂入宮有些年頭了,這資歷倒也夠得上,敬敏太妃又是個和善的,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運,得了皇太女的青眼,吉祥思量著得帶這小子來叩謝。
長樂這幾日晚上都躲在未央宮后殿,他清掃了一間柴房出來,把自己的被褥都搬了進去,晚上的時候起碼不用在外面受冷了。
夜間睡不著的時候他也會偷偷跑到蘇貴妃的房間,去摸一摸那把九尾琴,這琴有些古怪,他彈了好多次都彈不出一首完整的曲子,還不小心劃破了自己的手指。
可是長樂還是不放棄,他幼時也是學(xué)過琴棋書畫的,相信自己只要努力琢磨,一定能夠彈出來。
長樂的手指修長如蔥般,指節(jié)分明,就算是常年累月的干粗活,留下了一些老繭,卻也不影響美觀。
他眉眼充滿了認(rèn)真,勾著手指撫上琴弦,微微低著頭,烏黑的發(fā)絲垂落到他白皙的脖頸上,長樂心里想著,希望早日學(xué)會能彈給纓兒聽。
不過雖說纓兒也在未央宮,但是長樂自從御花園之后就再也沒見過她。
纓兒好像也沒親口承認(rèn)自己是未央宮的宮女,長樂忽然有了猜想,像纓兒這樣談吐不凡,姿色出眾的宮女,應(yīng)當(dāng)是十分受貴人喜歡的,說不準(zhǔn)是在別的宮里伺候,也許是聽到未央宮的傳聞,無聊來看看。
長樂情緒一下子低落起來,他好像聞到了一陣奇怪的香味,剛想起身察看,卻在起身那一刻整個人失去了力氣,倒在了地上。
第16章
長樂重重的倒在……
長樂重重的倒在了地上,他的身子差點拖著九尾琴也一起滾落到地上,只是長樂在最后的清醒的時刻及時松開了手,才避免琴被損毀。
他躺在地上,感覺眼前逐漸模糊,自己仿佛身處一個天旋地轉(zhuǎn)的地方,耳邊傳來一陣稀碎的腳步聲,接著便是略帶尖細(xì)的說話聲。
長樂努力的想要睜開眼睛看清來者的面容,可隨著香味越來越濃郁,他最后一絲意識也被徹底奪走,緩緩進入了沉睡。
曹福探頭進去瞧見長樂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忍不住戳了戳王秀,面帶著急:“你說這藥是不是用的太重了,長樂要是一睡不醒該怎么辦?”
這迷藥是宮里的禁藥,而且王秀尋來的還不是一般的迷藥,據(jù)說也有催·情的成分,無論是意志多堅定的人中了這藥,眼睛里都會只剩下情·欲。
但這個用量若是一不小心把握不好,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原本想循序漸進,讓長樂慢慢昏睡過去,可是王秀卻把藥一下子全部吹進了房間里,就連曹福也不得不用手捂著鼻子。
王秀拿出面巾捂住自己的口鼻,推開曹福冷笑幾聲,“你難道真以為他能活下去嗎?”
曹福愕然的退后幾步,“王秀,你在說什么啊。”
王秀走到屋子里,俯身看著長樂精致俊秀的面容,也許是藥物的原因,他白皙的臉蛋上浮現(xiàn)出異樣的潮紅,呼吸也粗重了幾分。
王秀用手拍了拍長樂的臉,絲毫不掩飾眼睛里的嫉妒,語氣陰森道:“就憑張忠的手段,你覺得這家伙能活到明天嗎?再說若是讓他活著,說不準(zhǔn)還會報復(fù)我們兩個,宮里最忌諱斬草留根了。”
鳳霞宮,尚衣局的人也送來了皇太女冊封典禮那日皇后應(yīng)穿的禮服,陳皇后就算是不喜歡,也裝出了一副十分欣喜的模樣試穿,待尚衣局的人走后,卸下偽裝,又恢復(fù)了面無表情的神色。
“皇后娘娘是這宮里最適合大紅色的人了,瞧著尚衣局也是費了心思,怕是想趁早巴結(jié)未來的皇太后呢。”方姑姑看皇后心情不佳,挑了幾句好話說。
“巴結(jié)?”陳皇后冷哼一聲。
“可不是嗎?這后宮論美貌,誰能比得上咱們皇后娘娘,論地位,您更是后宮之主,趕明兒等長公主被冊封為皇太女,這圣母皇太后的位置您可是穩(wěn)坐了。”一個滿臉褶皺的老太監(jiān)弓著腰跑到陳皇后的跟前,用低微的語氣道:“到時候皇后娘娘可別忘了老奴,老奴這無依無靠,可是要賴在宮里伺候娘娘一輩子的。”
“得了吧,張忠,你那一堆干兒子怕是掙著要給你養(yǎng)老,你慣會在娘娘跟前油嘴滑舌。”方姑姑接話道。
“哪能啊,方姑姑,那些小兔崽子就沒一日讓我省心,我可怕有一日被氣死,讓娘娘少了一個忠仆,也不知道到時候娘娘還會不會記得我這個老奴才。”張忠慣會扮樣子,方姑姑平日里不大理會他,這會兒也是想讓陳皇后心情好些,才接了他的話。
張忠的年紀(jì)大了,是從陳皇后入宮時就跟在身邊伺候的,一張嘴最是能討人開心,陳皇后經(jīng)過他這一會兒的恭維奉承,心情也不自覺的好多了,對著張忠露了個笑容,笑罵道:“你這奴才,如今滿宮都知道你大把干兒子,哪里還用眼巴巴湊到本宮跟前。”
“不過你跟隨本宮也二十多年了,本宮定是不會忘記你這個老奴才。”
“得嘞,奴才往后得好好辦差事,給皇后娘娘留下好印象,可別一提起張忠我,就是偷奸耍滑這四個字。”張忠嬉皮笑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