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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著自己的衣裙,朝著那個房間跑過去。
長樂只是想要掀開紅布,看一看遮蓋住的到底是不是一把古琴,卻沒想到忽然有一道女聲從身后傳來,清冷如泉,悅耳動聽,卻讓他狠狠打了個冷顫。
宋纓在跑到門口的時候,看到穿著藍色太監服的年輕身影,那顆心驟然就冷了下去,看來只是一個不清楚宮里的事,擅自來后殿打掃的小太監,應該不是跟蘇貴妃有關的人。
只是眼看那個小太監就要動房間里的東西,宋纓下意識的出聲:“別動。”
接著她就看到這個小太監嚇得縮回了手,然后轉身看著她,那雙清澈而又漆黑的眸子寫滿了疑惑兩個字。
眼前這個小太監年紀看起來不大,還是個少年,皮膚冷白得透著光,長相也并非是俗物,這宮里的嬪妃都喜歡這樣乖巧的長相,可這樣的人為何會被派來未央宮?
“你是什么人?”宋纓先發制人,開口問道。
長樂呆呆的看著站在門口的紅衣少女,她穿著大紅色的衣服,嘴上還抹了明艷的口脂,有著一雙波瀾不驚的鳳眼,像是能一眼看穿人的心,這樣光亮的打扮在近來的宮里是十分少見的,畢竟都在傳聞陛下要駕崩了,都謹小慎微的做事,不敢惹禍上身。
這樣好看的少女,為何會來這陰森森的未央宮,難不成也是被罰到這里來的小宮女?
長樂不會想到,也不敢想到宮里的哪位貴人會特意跑到未央宮來,也想不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長公主殿下。
“我,我是未央宮的灑掃太監。”長樂結結巴巴道,他自入宮來并未和宮女說過話,自然也不知道該怎么和女子交流,這下緊張得一張臉都通紅了,一雙手擺在胸前無處安放。
“我叫,我叫長樂。”長樂終于鼓起勇氣抬起頭,卻發現自己還是不能直視眼前這個少女,小聲道。
房間里明明都是灰塵,家具也都破敗不堪,但是她只要站在這里,便好像奪去了所有的光華,天生便擁有讓人想要臣服的沖動感。
宋纓只覺得這是一個長得格外好看的小太監罷了,卻沒想到他見到自己卻紅了臉,若是仔細瞧瞧,連耳根子也都紅了。
“長樂,昨年,今年,年年,皆長樂,是這個意思嗎?”宋纓仔細品味著這兩個字,倒覺得有些意境,與一般太監的名字相比顯出幾分特別來。
宋纓在想著這個名字,卻發現藍衣小太監睜著一雙眼睛正瞧著自己,仿佛在渴望著些什么。
宋纓一時沒注意,才想起來這宮里的太監宮女在介紹自己的時候,好像都是互報名諱的,這個小太監應該也是想知道自己的名字吧。
“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嗎?”宋纓低聲問長樂。
“想。”長樂點點頭。
“我的母親總是叫我纓兒,你可以叫我纓兒。”
宋纓說出名字后,便走到長樂的身邊,看著蓋著紅布的物件,她伸出芊芊玉手掀開,灰塵立馬揚了起來,鉆進她的口鼻里,連著發髻也染了灰塵,宋纓忍不住退后了一步,險些沒站穩,長樂連忙虛扶了一把。
宋纓抓住長樂的胳膊,用手捂著口鼻,等到灰塵散盡后才放手,擺在她面前的果然是蘇貴妃的九尾琴。
九尾琴只有九根琴弦,彈奏難度極其大,放眼整個天下,也只有當年一琴動天下的蘇貴妃才能駕馭此琴,可惜人不在之后,九尾也只能被閑置下來。
也不知為何九尾會被放在這里,畢竟當年有關蘇貴妃的東西全部都被抹干消殺掉了。
“這應該是住在未央宮里那位貴人的琴吧。”長樂忍不住開口道,這把琴的確好看,但是卻也很古怪,一般人應該很難彈奏出完整的曲子。
“是她的。”宋纓的嗓音有些沙啞,她伸出手拂過那一根根琴弦,琴弦冰涼,她卻好像感受到了屬于蘇貴妃的溫度。
人雖然不在了,但是九尾琴還在。
“你想要這把琴嗎?”長樂見宋纓表現得如此激動,便猜想她應該是個愛琴之人,寵妃的琴定然不是什么凡物。
今日的長樂話好像格外多,宋纓是初見他,自然是不清楚他的性子,但是長樂卻十分清楚,可他卻好像控制不住這種感覺。
他想跟纓兒多說幾句話,但是卻不知道應該說什么好,話都憋在了嗓子眼里。
他害怕纓兒也討厭自己,然后對他投以厭惡的眼神,甚至惡語相向。
宋纓看著九尾琴,卻搖了搖頭,她并不會彈琴,九尾在她手中并沒有用處,反而會蒙塵,倒不如讓九尾琴依舊留在這里,依舊作為蘇貴妃的琴。
“我不會彈琴。”宋纓如實相告,“而且我可沒有膽子拿寵妃的東西,小太監,難不成你有這個膽子?”
長樂剛剛才告訴宋纓自己的名字,還獲得了夸贊,可是宋纓這時卻直呼他為小太監,長樂的心一下子有些悶悶的。
“奴才自然沒有這個膽子。”
“為何要自稱奴才,這紫禁城里并沒有誰比誰高貴。”宋纓輕笑一聲。
“公公教導,在貴人面前都得自稱奴才。”
宋纓側頭看了長樂一眼,語氣淡淡,“我只不過是跟你一樣,被困在未央宮的可憐人罷了。”
與這個小太監不同,是她的心被永遠的困在未央宮了。
宋纓這樣說,卻徹底坐實了長樂心中的猜想,原來眼前這個叫纓兒的少女也是跟自己一樣被派來未央宮做事的,那以后是不是可以時常見到?
宋纓有些自怪自了,看來她還是太過清閑了,居然和一個小太監說了那么久的話。
第6章
宋纓今日穿的衣服上……
宋纓今日穿的衣服上并沒有繡華麗的圖案,發髻上除了一支素凈的金步搖之外便再沒有其他裝飾了,見著這個小太監對自己的口吻,倒好像不認得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似乎是把她當成了宮女。
他只是未央宮一個小太監罷了,宋纓也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便也就沒有解釋。
再說她好久都沒有看到過這般純凈的眸子了,雖然是太監,卻好像沒有被這宮里的污穢所沾染,獨有一番自己的凈土。
“小太監,我要走了,你是要清掃這間屋子嗎?”宋纓用指腹摸了下桌面,頓時便染上了一層灰,就算是開窗通風,卻還是散不了多少,足以可見到底有多少年沒有人踏足過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