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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把掃帚放到桌子旁邊,就去推開那扇看起來緊閉了許久的窗,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戶落到屋子里,光束將顆顆粒粒的灰塵照射得清清楚楚。
這間屋子,真的是許久都沒有住人了。
打開窗戶后,他才發現屋子里還有一個東西,一個紅布蒙著東西,輪廓倒像是一把琴,安安靜靜的閑置在角落里。
長樂伸手想去摸,看看到底是什么東西。
“別動。”
一道清冽的女聲忽然傳來,長樂嚇得立馬縮回樂手,慢慢轉過身,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第4章
紫宸殿里,周成帝躺在……
紫宸殿里,周成帝躺在床上,下面跪了一大片太醫,各個臉色都不太好,情況分明是不太好了。
周成帝年輕的時候身子骨十分康健,可是這幾年來每況愈下,操勞國事的時候同時心里又有郁結,生生把身子熬壞了。
周成帝現在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了,大部分時候都有長公主陪侍在側,周成帝就算是心情再不好,一看到長公主便都一掃而空了。
宋纓今日照常來紫宸殿照看周成帝,一進來就看見太醫跪了一地,陳皇后黑著一張臉,顯然是剛剛動過氣的。
“醫不好陛下要你們何用!”陳皇后尖銳的聲音在紫宸殿里回蕩。
宋纓皺了皺眉頭。
“母后不如就地解散太醫院,也好遍尋天下神醫來醫治好父皇。”宋纓開口道,她的到來讓太醫們都松了一口氣,畢竟誰人都知長公主對待太醫最是和善,從來不會隨意打殺。
陳皇后就不同了,她出身將門,性子急躁,稍有不合她心意的隨時可能惹來一頓杖殺。
陳皇后早就料想到宋纓會來,其實她并不關心周成帝的死活,而是想要借此來見宋纓一面,也好讓她知道自己是她的嫡母,就算是她日后登基,也得尊稱她為皇太后,她的生母終究是見不得臺面的東西。
“纓兒來了,看本宮也是著急了,說來自從你父皇病后,母后也已經許久沒有見過你了,怎的平日都不來母后宮里請安?”
陳皇后笑里藏刀,字字句句都在說宋纓不把她這個嫡母放在眼里,著實不孝。
宋纓先是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周成帝,見他動了動眉頭,便知道他此刻是清醒著的,卻裝著昏睡,顯然是不想理會陳皇后。
想到這里,宋纓忍不住輕笑一聲,倒是讓陳皇后有些不知所謂。
“兒臣拜見母后,往后兒臣會時常去拜會母后的,父皇的病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太醫們也都盡心盡力了,還請母后息怒。”
“母后貴為皇后,自是大方得體,切莫和太醫計較,何況父皇卻也是最愛母后賢良的一面,母后也應當是知曉的。“
往日宋纓見她都知道淡淡的打招呼,行禮數,除此之外便是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今日倒是有謙讓退步之意,而且還夸贊了她一番,陳皇后本就是拿太醫撒氣,眼下倒是覺得跪在地上的太醫都順眼了不少。
“纓兒所言極是。”陳皇后笑著,露出一個自覺得體大方的笑容。
她這幾日命令吉祥去把宋纓引到她宮里來,卻遲遲沒有見到宋纓的身影,所以便也有些急了,聽聞宋纓每日都來紫宸殿侍疾,這才來紫宸殿堵人。
剛好遇上來診脈的太醫,她便順嘴問了一句周成帝的病情,得到的答案便是所剩的日子無多,她計劃的許多事根本來不及實施,這怎能不讓她惱火?
眼下堵到了宋纓,卻也不算虧,這個養女無論再優秀,就憑著自己嫡母的頭銜,終歸也是要被自己捏在手上的,她的婚事自然也應該由她決定。
只要宋纓嫁給了陳家的人,到時候登基,陳家依舊是外戚,權勢依舊在,而且若是宋纓生下陳家的孩子,往后陳家便徹底可以高枕無憂了。
陳皇后與心里打著算盤,看著宋纓的笑容也愈發慈祥。
宋纓看了一眼身后的太醫,擺了擺手叫他們退下,太醫們感恩戴德的出去了,紫宸殿一下子就只剩下陳皇后和宋纓,還有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周成帝。
“纓兒啊,母后瞧你年紀大了,眼下你父皇又臥病在床,除了本宮也沒有人能為你操心了,你的婚事就交給母后了,你看什么時候有空,本宮為你引薦下陳家公子。”陳皇后作勢便要去抓宋纓的手,卻被宋纓不動聲色的躲開了。
“陳家公子,就是母后的侄子陳越?”宋纓的唇邊溢出陳越的名字,但是這種不明不白的語氣讓陳皇后分不清宋纓究竟是嘲諷還是欣賞。
“沒有,我那侄兒生得一表人才,雖然學問不怎么樣,但是性子卻是很好,斷不會委屈你的。”陳皇后恨不得把陳越夸到了天上,捧為世上最好的男兒。
宋纓在她眼里終究是還是個被困在宮里的女兒家,見過的男兒并不多,換句話便是沒什么見識,再說陳越的相貌是真的好,還是白白便宜了她。
但是陳皇后卻還是有些擔心,畢竟宋纓看起來也不像是個能夠任人擺布的人,若是她不同意,自己也得另辟蹊徑了。
“既然如此,全憑母后安排了。”宋纓點頭道,“母后操勞后宮之事,父皇這里有我便夠了,也好讓我盡盡孝道。”
這句話便是變相趕人了,陳皇后自然聽得出來,但是只要宋纓同意見陳越,那便夠了。
陳皇后臉上堆著笑,“也是,本宮也有很多事情要忙,等見面的事情安排好了,本宮會派人通知纓兒的。”
“有勞母后了。”
陳皇后見宋纓的態度冷淡,再看周成帝也沒有要清醒的跡象,便也離開了紫宸殿。
若是周成帝清醒著,她肯定是要好好吹吹耳邊風,最好讓與陳家的聯姻變成板上釘釘的事情。
陳皇后走過,宋纓走到床邊,看著周成帝,語氣沉重了幾分,“父皇還要裝到什么時候,若是一睡不醒,女兒明日就可以登基,屆時父皇自然可心安理得的長眠于皇陵。”
周成帝聽到這話,耳朵略微動了動,顯然是聽了進去,而后慢慢的睜開眼睛,他的唇色煞白極了,氣色看起來也不是很好,但是宋纓的眼睛里卻沒有絲毫的擔心,只是靜靜的看著,也沒有要扶周成帝起身的意思。
周成帝睜開眼就看到宋纓面色不善,顯然是怪罪自己裝睡看戲,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精神頭完全不像是一個即將不久于人世的病人,跟面色所呈現出的虛弱截然不同。
“皇后太過胡攪蠻纏,還是得你出馬才能降住她。”周成帝心虛的笑笑。
他毫不費力的坐了起來,看著立在自己床邊的宋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