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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嬤嬤繼續說著:“您往天泉寺被太子所擄,殿下同樣知道。”正是知道,后來種種才能設計的環環相扣,令太子為陛下所不喜。
安若心底驚駭過后,又是鎮定下來。
“哦。”她淡淡道,“互為棋子,如此也沒什么。”
姜嬤嬤抬眸悄然瞥過安若的神色,見她仍沒什么大動靜,只得深吸一口氣,將最后的殺手锏亮出。
“陛下是害死令堂的兇手,皇妃也覺得沒什么嗎?”
“你說什么?”
安若再是無法鎮定,她猛地起身,雙手緊緊地抓住姜嬤嬤的肩膀。這念頭她并非沒有起過,可從不敢深究。如今姜嬤嬤一語道破,頃刻截掉她最后的逃脫之路。
哪料姜嬤嬤緊接著便道:“殿下查出令尊死因時,一并查了出來。此事殿下一早就知道。”
他知道……
安若滿身力氣忽然被泄了干凈,她雙手無力地垂下,腦子一片空白,不知該作何感想,還是什么都不想。
她后撤一步,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跌倒,石竹眼疾手快將她扶住,姜嬤嬤卻仍舊徐徐地說著。
“當年陛下看上了您的母親,彼時令尊剛剛過世,令堂本就悲痛欲絕,陛下意欲強求,安夫人便是撞墻自盡。”
姜嬤嬤瞧見安若滿目荒涼,縱是再為殿下所想,終是存了一些心軟,輕聲補充:“殿下或許是不想讓皇妃您傷心,但這些事終歸是發生過,還望皇妃細細考量。”
“……你走!”安若喘著氣,艱難發出聲音。
姜嬤嬤看著安若的臉色,隨即轉身離去。
安若呆呆地坐在椅上,過了會兒,忽而冷聲笑了。
原來啊,原來如此。怪不得她逼問周媽媽之時,周媽媽寧死也不肯多說一個字,卻原來,不是不肯,是不敢。
這天下,誰敢指認陛下殺人?
有些秘密,終究是要帶到墳墓里。
石竹在她身邊早被嚇得不輕,這會兒忙是收斂了情緒,溫聲寬慰著她:“皇妃您別相信她,她就是想讓您給吳家小姐騰位子,這些一定都是她胡說的,您別相信她。”
安若不吱聲,亦不回應。
她目光空洞地等著天黑,等著晚膳不知何時上來又何時被撤下。直等到她腿腳發麻,她才在石竹和石榴兩人的攙扶著身子虛脫著起身。
她坐到床上,僵硬地躺下,將要闔上眼時忽然望向一側的石榴,“幫我收拾行李。”
“皇妃?”兩人一道急促開口。
石竹又道:“皇妃您不要相信姜嬤嬤說的,這事應該問過殿下才是啊!”
“我會問他。”安若已然恢復清冷鎮靜的模樣,唯眼底晦暗,無一絲光亮可言。她又是凝著石榴道,“今日于觀南前來,亦問了我你現下如何?你與他……”
“奴婢與他再無可能。”石榴堅定道。
“那你可愿跟我走?”
“奴婢愿意!”
“皇妃!”石竹猛地跪在床前,聲音瞬時沙啞起來,“您要將我丟下嗎?”
安若沉沉地閉上眼:“石竹,我太累了,讓我歇會兒。”
石竹與石榴相攜來到兩人居住的耳房,方才猛地抱頭痛哭,可哭聲壓在喉嚨里,亦不敢太過放聲。
今日里,吳相登門,皇妃的臉色便開始不大好,她們兩個也隱約覺得定有事情要發生。隨后于觀南求見。
石榴是極不愿見于觀南的,也沒那個見的必要,姜嬤嬤來稟時,皇妃本是要將他隨意打發了,免得惹石榴不開心。可于觀南也說,他不止想見石榴,還想見一見皇妃。
石榴與石竹以為,于觀南或是想要求得皇妃的原諒,至少以后能免去石竹的拳腳。皇妃的眸色卻在聽聞此事后略深了幾許,令石榴退下,而后讓于觀南進門。
哪料,于觀南開口不過一句問詢,緊接著便是旁的要命之事。
“小生前來,是要替人傳一句話。”于觀南道,“景公公托小生告與皇妃,速速離開京城。”
景公公?
安若擰了擰眉,于觀南竟與宮中之人有所牽連,且還是這樣的牽連。
于觀南隨即道:“景公公言道,陛下欲傳位于三殿下,為保江山穩固,三皇妃不可留。”
安若愈是不解,她于這江山有何妨礙?若非只是陛下求而不得,生了殺心?可若真是如此,景公公既是派人傳話,當也是如實說來才是。
安若顧自沉吟了會兒,緩緩道:“我為何信你?”
“景公公乃小生早年失散的兄長。”于觀南迅速做解,“皇妃不妨想想,三殿下緣何為了困住一個舞姬而大動干戈?那是因為三殿下知道,此為環環相扣,兄長看重我,我看重綰綰。”
這……
安若又一次細細凝著于觀南的面目,曾經景公公的面目亦在眼前閃過。景公公常年躬身垂頭,她幾乎從未認真瞧過景公公的樣貌,然而也是瞧過那么一次的。
那一世,景公公送她入皇陵,她曾無意間看過一眼,當時還有微弱的念頭閃過,那是一張標致的面頰。怪不得,怪不得先前她見于觀南竟有熟稔的念頭閃過。
“那蘇姑娘為何甘愿留在這里?”
于觀南略有遲疑:“這是我和綰綰之間的事。”